看着这样的郭幼帧,王婉如一时有些羡慕,她羡慕她身上的洒脱,也羡慕她并不会把这些让自己心里难过的事情放在心上。
“哦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听说你考了女子的文魁,真当是顶顶厉害的。”
王婉如说这话时,眼睛里放着光,就好像这次考上的人是自己一样。
“就口头恭喜啊,没有点实际的东西?”
郭幼帧看着她,满眼期待的伸了伸手。
王婉如看着她的这个样子笑了,她浑身摸索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佩戴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
“这样吧,我先欠着,若是有机会,下次定当补上。”
“你都欠了我一条命了,这东西再欠也不多。”
她伸回了手,喜笑颜开。
两柱香的时间,这车终于行到了郭府门口,郭幼帧下了车来,刚跟王婉如道了别就又被她叫住了。
她转过头,只听得王婉如对着自己说道:
“对了,郭珮今天被圣上钦点为了今科状元,听说还被赐婚与公主成亲,我这还没有机会来得及跟他说恭喜,若你见着替我说上一说。”
听了这话,郭幼帧如遭雷击,她虽然也想过郭珮真的会成为今科状元,但从别人口中听得,还是很难以接受,况且她还听到了一个更难以理解的事情:
郭珮竟然这样好命,被赐与公主成亲?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郭家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那郭珮竟然有如此机缘。
她木然的点了点头,保持着微笑的僵在了脸上,送走了王婉茹这才走回府中。
殿试完后的第三天,便到了及第之人展示荣耀的时候了。
新科进士们一个个都簪花披红,跨在马上,准备游街。
行在第一位的便是第一名郭珮,只见他一袭绛纱袍,金花映日,高坐在骏马之上,受尽万人瞩目。
而跟在他身后的,略微落了他一个马头的两个人分别是今年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两人倒是没有郭珮那样的招摇,而是像是寻常骑马一样,只是端坐在马背上,不时挥手致意。
郭幼帧站在酒楼的二楼,冷眼看着楼下张灯结彩的众人,女子中榜虽被允许,却仍然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而不能跨马游街便是其中一条,就算是世家小姐也不能破了这种先例。
所以她便只能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这一群红衣人儿。
“珮哥,珮哥。”
一个女子大声的呼喊着郭珮的名字。
她的声音亲昵,在众多人中格外显眼。
郭珮条件反射的便往一旁望去,在众多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礼貌的同她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下一秒一个香囊就冲着他飞了过来,还正好挂在了他的大红花之上。
世人都知,女子只有为心上人,才会送递香囊,而这东西便代表了两人的定情之物,这女子这样一送,就明面的将倾心之事表达与众。
其他人见了女子这般的操作,这才反应过来,也纷纷向着这群人里扔掷香囊。
一时间,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香囊从底下被抛在了半空砸在几个人的身上,让着他们躲闪不及。
尤其是郭珮,刚才那女子扔香囊过来之时,他便躲闪不及,刚想着要将手中的香囊给仍还回去,却没想到下一秒更多的香囊就被扔了上来。
他只好急急的往前赶路,躲避开这些疯狂的东西。
可似乎老天并没有打算太过眷顾郭珮。
突然,一颗石头正中了他的额角,正在恍惚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向着自己袭来,他猛然抬头,一眼便在街边酒楼的二楼窗口,看到了郭幼帧的身影。
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窗边,唇角含笑,亲昵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那笑人畜无害,单纯又淳朴。
可就算如此,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郭珮的心头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这煞神怎么会在这里’。
郭珮看到郭幼帧之时,脑子里第一句想到的就是这个,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仿佛停不下来。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一直在跳的眼皮,装作不经意间岔开了眼神,瞅向了其他的地方。
今年的探花郎柳墨卿慵懒地坐在马背上。
今日的他原本在这游街之时还感觉有些无趣,可突然眼前郭珮的身躯一僵猛然引起了他的好奇来。
装作不经意间,他略一抬头,目光便掠过了二楼酒楼的窗口,见到郭幼帧此刻正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游街队伍。
柳墨卿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笑意微敛,若有所思。
见着郭珮躲避开自己,郭幼帧觉得无趣,她觉得郭珮太过小人得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拉下马来。
“小姐,我回来了。”
“怎么样,好玩吗?”
早上的时候,郭幼帧便让晓月拿了自己的腰牌去找了这城里会打弹弓的叫花子们,给了他们一人一两银子,让他们在进士们游街的时候向郭珮的身上砸去。
不危及性命,只要吃痛就可。
郭幼帧的记恨时间太过的长,但是与幼时差点丧命比起来,现在郭珮经历的这一些还真的太算是小打小闹了,甚至都没有危害到生命。
“好玩。”
晓月找了个座位坐下,狠狠的喝光了一整杯茶水。
“好玩,”郭幼帧顿了一顿,看着已经远去的游行队伍又继续说道:“以后啊,这种机会多的是,我们有的是时间玩。”
晓月听了话,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