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们经过郭幼帧和小桃躲藏的黑巷时,那领头的突然停住了脚步。
面具上眼眶处没有情感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方向。
见被人发现,郭幼帧条件发射下就要逃跑,却被小桃死死的按住了身形,只听得她突然捏起嗓子尖声唱到:“货郎挑担过青山嘞。”
那青铜面具听了这话之后,刚才停住的身形猛然间往前走了几步,顺着那声源处,从喉间挤出一声嘶哑的回应:“挑的什么好货色?”
逐渐逼近的身影,让小桃的身上都起了汗,郭幼帧能够感受到她握着自己手的潮湿。
她快速的从郭幼帧耳朵上拽下了那两个漂亮的耳坠,力气用的大了点,让郭幼帧两个耳垂坠的生疼,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也是冷冷的静观这眼前的变化。
“新到的月荷女子。”
说着,她便将那耳坠向着青铜面具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人收了耳坠之后,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细细察看,反而对着身后的一众人说道:“验货。”
身后的人会意,齐刷刷地向她们这边靠来。
而就在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远处突然一声冲天炮炸响,紧接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晃动。
那几个青铜面具顺着炮响的方向望去,不再去惦记眼前小桃所带的货物质量,反而一个个精神紧绷的都往着那地方疾驰而去。
看着人走光,小桃和郭幼帧这才松了一口。
“可真是大胆,竟然打到了这鬼市入口的主意。”
原来,那声爆响传来的方向正是鬼市入口的方向,似乎是有人用炸药将那地方轰开来,想要进入这里。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还不一定能逃过这一节呢。”
郭幼帧和小桃两人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两人的腿都已经有些麻木。
郭幼帧望向那粉尘已经落下的地方,心里暗想道:‘该不会是张砚他们吧。’
可这只是个猜想,真正的人是谁,她也要见过之后才能知道。
她在胡思乱想之时,一旁的小桃猛地就攥住了郭幼帧的手腕,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怕那些刚才跑了的人又出现在周围:
“姑娘,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进了那醉仙楼,就不是活人能说了算的地方了。”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眼神里是真的想送郭幼帧活路的恳切。
可今日的郭幼帧似乎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用自己温热的手反手扣住了她冰凉指节,轻声说道:
“小桃,就如你之前说的那样,有些时候不是你说有选择就是能选择的,我今日一定要去。”
小桃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一下,眼里的叹息一闪而过,嗓音里透着一丝决绝:“好,既然姑娘非要蹚这趟浑水……”
“那咱就换个身份进去。”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将她轻轻的贴在了郭幼帧的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郭幼帧只觉得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她的皮下蠕动。紧接着一根细针扎在了郭幼帧颈侧的某处穴位上,然后整根针都没入了她的身体里。
再睁眼时,郭幼帧向自己的脸上摸去,才发现自己此刻应该是变了一种模样。
“记住,”小桃在她耳边轻声道,
“从现在起,你是江南的绣娘阿茹,是被丈夫卖给我的人货。”
“这人皮面具有六个时辰的时常,如果想要快点揭下,只要将那脖颈处的那根银针拔下就行,如果真的落入他们手里也不要把我供出来。”
她的话说的冰冷,但郭幼帧知道这说的是事实,每个人都是只有一条命,我凭什么要为你的错误买单。
“还有,今日的拍卖会会比寻常时间多开放半个时辰,如果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结束,不管找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都得赶紧跑。”
醉仙楼的后门在小桃的操作下无声开启,浓重的异香味顺着里面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甚至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小桃最后看了郭幼帧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一句:“姑娘自求多福吧”
就在郭幼帧还想要安慰她一下的时候,那门内突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喝道:“新货怎么还不进来验身?!”
郭幼帧还没反应过来,小桃就猛地推了她一把,自己却退后半步,渐渐的隐藏在了那黑暗之中。
郭幼帧刚踏入醉仙楼后门之中,浓重的檀香味便呛得她喉头发紧。
她向着四周看了看,这里跟‘明理赌坊’一样,都悬挂着不少的红灯笼,像是血沫泼洒在人的身上,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样子。
暗里深处,厚重的夯土墙外一些笼子被嫌弃的贴放在墙板前,厚重高大的铁质用具里不时传来几声啜泣。
她想着凑前去看看那些笼子里都装了什么,却没想到身后那带她进来的沙哑老头对她就是一鞭子,狠狠说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能够看这里面的东西,你们这种散货可比不上人家卖的钱多。”
郭幼帧现在的身份,是被单独售卖的散货,贫困家庭、寻常家庭的普通百姓,自然是比不过能够知道鬼市存在还愿意肆意串流其中,乐呵不得的富贵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