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刚起,前方的林晚忽然就拐进了一条岔路之中,她的身影被茂密的树丛遮挡,郭幼帧瞬间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见着人在自己眼前消失,郭幼帧心头一紧,她的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眼前的人她觉得十分重要,也不再多想,立马快走了几步想要跟上,可就在转过了一个弯后,那原本应该有的身影却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空旷的荒地,而那荒地的远处还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从郭幼帧的眼睛中望去,城隍庙的朱漆大门早就已经斑驳脱落,原本雄伟的大门此刻半掩着,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嘴,在等待着有人自投罗网。
风轻轻吹起,檐角上的一串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样的环境让她看着心里起了毛,她的手瞬间就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某个陷阱之中。
此刻,她需要做抉择,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深吸了一口气,她拔出了那把陪她数次出生入死的短刀,迈步走向了那座阴森的庙宇之中。
推开斑驳的庙门,已经腐朽了的木轴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在郭幼帧的推动下持续响动。
眼前的城隍庙内比她想象的更加破败,这正殿里原本受人供奉,香火茂盛的的泥塑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在供台之上,没有了头的身子硬邦邦的守着可能来的人,等待着以前的辉煌重塑。
只是与那上面落满的灰尘不同,那原本供奉的香炉竟然还屹立不倒,它板板正正的在香案的正中间,也不知是哪个还虔心的信徒在这里烧过香纸,那香炉的周边沉睡着不少的香灰断橼,将自己的念想共给了这不知道已经消失了多久的城隍奶奶。
郭幼帧打开门的瞬间,那上面的香灰随着吹起的风扬起,吹散了人们当初在这里落下的念想。
只是这些郭幼帧都未曾在意,此刻的她心跳极快,正在左右张望着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人。
但,目光所及中并没有林晚的踪影。
此刻的她更慌了,她慌乱的觉得有人躲在周围杂乱的物品里看着自己,又疑心自己多想,握着短剑的手里此刻已经渗出了汗水,但她没有停止脚步,而是屏住呼吸,准备绕过正殿往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骤然停止了脚步。
与她料想中眼前有杀手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不同,眼前的后院里,或坐或躺的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聚集在林晚身边的长凳或桌椅上,目光呆滞的等待着林晚的靠近。
而在他们身后,后院的墙根之下,也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只是与眼前这些看着面色正常的人相比,那些人已经恍若死人一般,他们面色青灰,气息奄奄,看着就不能久病人世。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林晚又是在干什么?’
郭幼帧心里不解,她原以为林晚不过是条线,她顺着这条线能够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却没想到这条线的后面好像还隐藏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跟来了,何必躲着?”清冷的声音传来,吓的郭幼帧心头一阵乱颤。
“你……你知道我来了?”郭幼帧反问。
“就是我引着你来的,我又为何不知。”
说话时,林晚并未抬头看她,而是来回穿梭在这些躺到的众人中间,她的手上不时地来回在那些人的身上找着什么,然后又动作极快的在那上面捻了一下。
渐渐凑着近了,郭幼帧才看见,那林晚竟然在用银针一根根的刺向那些等待着的人群身上,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每一针却又都精准无比,就在郭幼帧一个恍惚间,她的手腕一翻,银针已经在第一个病人身上扎好,转身又挑出了一根银针刺入了第二个病人的穴位之中。
“你究竟在做什么?”郭幼帧终于忍不住问道。
“如你所见,救人。”
只是她说这话时,头仍未抬起,仍是专注的在眼前的这一群人里一针针扎下,一针针拔出。
直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才住了手。
此刻她才有功夫向着郭幼帧望去。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些人?”
“为了活命?”
“活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他们找你治病活命?”
郭幼帧感觉太荒唐了,这样一群人在一个破落的城隍庙里让一个平时验尸剖尸的仵作看病,实在是可笑之极。
“是的,他们找我看病活命。”
郭幼帧原本以为她在说笑,但当她望向林晚的眼睛时,她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认真的。
“看病不找医馆,找你?为何?”
郭幼帧还是不解,所以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只是林晚却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缓缓抬头向着不远处郭幼帧来时的月亮门望去。
郭幼帧跟着她的目光往那里看,却看不见分毫东西。
“大人最近可有验收药馆、医馆,可有查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郭幼帧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验市册子,那上面记载了她最近以及之前查验坊市的各种记载,她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你不用看了,他们就算是造假也不会出现在明面上。就让我来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