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人油蜡烛,之前有幸远远的见过一次,没想到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摆在了那里。”
听到这一解释,两人都本能地望向那泛着黄色光晕的光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一旁的灯笼纸已经被商家又重新的放置在了那蜡烛之上,特异的灯笼纸上巧妙地花纹,被烛火映照出诡异的形状,越看越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呕——”而看到这一幕,云铮此刻更加胃液翻涌了起来,她猛地别过脸,不敢去看那灯笼上真实的样子。
而此刻的郭幼帧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又想起来刚才她的询问,此刻脸上变的唰白,她哆哆嗦嗦的往身后看了一眼,那笼子仍在角落里放置着,漆黑的布条将它遮盖的严严实实,风吹动起它表面的褶皱,来回颤动。
只是里面不再拥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郭幼帧又转回头来,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云铮说道:
“这鬼市中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奇特了,你我无福消受,我们还是快点去了当铺买了东西快点走吧。”
云铮听到这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这市中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不同的街道走向,不同的摊位摆放,让郭幼帧一时间有些迷茫起来。
她看了看身旁的云铮,皱着眉询问道:“公主您还记得这当铺的方向吗?这次的鬼市与我们上次进来时太不相同,不瞒您说,我是个路痴,现在有点找不到方向了。”
这一点其实云铮也发现了。
她停下脚步,略微思索了一下又往周边看了看,这才对着郭幼帧说道:
“大体方向应该是记着的,那当铺与这些散落的摊位不同,是固定的场所。”
“如果不是被强拆了或者关闭了的话,那一定还在那个地方。”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再看周围的摊位,就算那些人拦到了她们身边,两人都当是没有看见一般,径直绕过。
她们加快脚步继续前行,云铮走在前面带路,低声道:“再拐过两个弯就到了。”郭幼帧点头回应了一下,却突然觉得周围的景物莫名的熟悉了起来。
果然在转过了一个拐角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上,赫然耸立着郭幼帧熟悉的那间赌坊——明理赌坊的大门。
看到这明理赌坊,她本打算快步走过,但余光一瞥却看见那赌坊的门前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应该说是悬挂着什么。
借着血红灯笼的光,郭幼帧渐渐能看清那似乎是个人形,他的双手被铁链捆缚,低垂的头颅上看不清那人本来的面目
看到是人之后,郭幼帧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赌坊门口那团模糊的身形。
夜风卷着腐臭味拂过面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怎么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未传来,云铮停了下来,向后看了看郭幼帧,可郭幼帧的眼睛并没有望向她,仍是死死盯着岔路口的里面。
云铮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这才看见,那岔路口的最深处,一间不知道是开来做什么的大门口处悬挂一个像是人形的东西,此刻它正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借着猩红灯笼的亮,云铮只能看见吊挂着他的那根细长的锁链。
“那是?”她皱了皱眉,退后了几步想要去拉郭幼帧的手。
“不知道,但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郭幼帧摇摇头,面纱上的眉头紧锁着。
她对着那远处悬挂的人有某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感觉拉扯着她,让她既想立刻逃离,又忍不住想要去看个究竟。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云铮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厉声说道:“别多管闲事!”
但郭幼帧却已经不信邪的迈出了步子。
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腐臭味却越来越浓。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当她终于站在那具倒吊的尸体前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这眼前的人竟然是张癞子!
此刻的张癞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尽管是初冬时节,但这具被吊了好几天的尸体明显已然开始腐败。
郭幼帧眼前的他,脸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色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尸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蒙着一层浑浊的灰膜,眼睑渗透出的浅色尸液缓缓的爬过脸颊,停留在了上面。
而这些都不是让郭幼帧感到难受的。
最令她难受的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即便在已经有些寒冷的天气里,这气味依然浓烈得让人头晕。
郭幼帧不得不用手捂住了口鼻,但她的鼻腔里仍然能感受到那股腐臭的蔓延。
云铮跟在她的身后,见到这一场面当场便想要大叫起来,却被郭幼帧眼疾手快地立马捂住了嘴,她在她耳边耳语道:“这周边都是耳朵,公主您这一叫会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的。”
云铮听到这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郭幼帧看到这一幕,立马将手撤了回来,只是云铮却再也不敢往那尸体的方向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