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看到门开了,立马和刀疤脸谄着笑一个接一个的挤进了门里:“掌柜的仁义,您看这大雪天的,也就是您菩萨心肠才肯放我们进来。”
身上的积雪遇到屋内的暖意,瞬间化作一道道水痕,在两个人的衣襟上洇开成深色的痕迹,但是两个人都毫不在意。
瘦猴缩着脖子钻在门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他先是把药铺又里里外外的扫视了一遍之后才把目光落在了张砚身上。
他记得上次来时分明有两个药工的,可现如今这柜台后面只剩下那个高个子的哑巴汉子,至于那个伶俐的女药工,却是不见了踪影。
可他并未多想,只是献宝一般的捧起了手中的药袋,向着张砚的方向打开:“您瞧瞧,这可是上好的……”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他身后的刀疤脸却突然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他一个眼刀又瞪了回去。
“我这可都是上好的药材,您看看。”
张砚边听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袋,在柜台前就直接拆开装模作样的检查了起来。
因为不用带到后面他都知道这些是假药,这两个人他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是这一举动却引起了两人好奇,那个刀疤脸忍不住的问道:“掌柜的今日不去后院验货了?”
张砚笑了笑,说道:“我看二位着急,就在这儿看看吧。这大过节的,大家都想早日回去,因此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他头也不抬,只是手指不停的在那些药材之间来回拨弄,就仿佛真的在检查一般。
“二位看看,二两银子如何。”
张砚收了药,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琐碎的雪花银子,向着两人的面前递了过去。
看到这价钱,那瘦猴顿时就垮下了脸来,因为这钱一看就没有达到他的心坎之上,因此他立刻谄笑道:
“掌柜的,您看看今儿可是冬至啊,这外面风又大,雪又大的,我们哥俩也好不容易才背了来,您看看能不能……”
他搓着三根手指,向着张砚示意。
只是张砚并未吃他这一套,他装扮的本就是黑心商人,若是紧紧因为别人几句口舌而软下心肠,那他早就被拆穿这身行头了,又怎么能苟活到钓这几人身后的大鱼。
只见张砚故作纠结地叹了口气,手指在那药袋子里又拨弄了两下:
“这位客官,小店也是小本经营,您看看你拿来这药的成色,能给二两已经是看在二位冒雪前来的份上了,要不也就一两银子的事。”
说着他就拿起一片发霉的假黄精在他们两人的面前晃了晃。
瘦猴听到之后急得直搓手,刚要争辩几句,却见张砚从袖中又缓缓的取出一块银子,举到了两人的面前:“不过嘛……”
他故意拖了声长调,“不知道两位手中还有多少存货,若是二位能给我长期供货的话……”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刀疤脸却突然拽住了瘦猴高声喊了句:“够了够了!”再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继续在瘦猴耳边说道,“让大哥知道咱又偷卖……”
“你个怂包!”瘦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枚多出来的银子,喉结上下滚动。但他最终只是拿过了张砚手中原来的二两银子,攥在了手心里。
“哪还有存货?俺们又不是药贩子,哪来的那么多的药。”
可话虽然这样说着,但他仍然贪婪地看着张砚手上的银子,只是那刀疤脸仍然强硬的想要将他快点拽出门去。
他最终只能一跺脚,将手中的银子放进了怀里,这才往外走去。
只是临到门口之时却又忍不住的回头,只是此刻他一句话也没说,又被刀疤脸拽着闯进了风雪之中。
出了门,还未走远,远远的就听到风雪中传来了那瘦猴的怒骂声:“早晚被你气死,那房中那么多药,少了一两包他能看出什么来。”
只是这声音很快便随着狂风吹没了踪迹。
看见两人走远,张砚又示意张思重新装上店门门板离开了前厅。
风雪中,两人匆匆登上后门早就等待多时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碌碌的朝着福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马车刚启动不久,街角处,一转眼间,一抹刺目的白突兀地出现在了偌大的雪幕之中。
那人一袭白衣,披着一个白色的素色大氅,就那样直立立的立在拐角处,任凭鹅毛大雪落满他的肩头他也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没有了生气的木头人。
只有那一双阴鸷的眼睛显示出这人仍有一点生气存在,他死死的盯着远去的马车,眸中翻涌的恨意几乎都要冲将出来。
“看来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那白衣人声音沙哑,但这话说的却有些咬牙切齿,仿佛这毒解了是什么让人十分憎恶的事情。
“你安插在福王府的那个小厮,处理干净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黑衣蒙面人出现后单膝跪地,又将手放在了胸口处,对他恭敬的说道:
“属下早已处置妥当。趁当时那女子去鬼市之时,属下吩咐下面的人将人杀了之后从福王府中抬了出来,属下亲自验看过他的尸体确认死亡之后,才将他拖到了乱葬岗里,看着那些野狗将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白衣人听到这话后满意的点了点,但眼睛中对着眼前已经走远的马车仍然充满着恨意,只是这恨意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又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