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里,这‘福气’就像是中邪了一样缠着瘦猴。
第二天在南城早市,第三天在粮市拐角,每回他都能撞见那独眼老汉在那里摆摊。
但更神奇的是,每次他按捺不住的想要参与一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押什么开什么,直到最后赌的那铜钱堆满了怀中和口袋,一动起来就叮当作响,这才罢了手来。
直到第四日清晨,瘦猴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婺城各处的街巷里转悠了整整一天,但是他却再也没见到那个独眼老汉的踪影。
起初他的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但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钱,又渐渐安下心来。
可是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再惦念,但心里却总是想着,所以有事没事却还是总会在这婺城的大街小巷中来回溜达,就为了再见那老头一面。
但那老头就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来过。
他赢钱的事情对谁都没有说,只是将其中的大部分都换成了好拿的碎银子,用油纸包好之后贴身藏着,就算晚上睡觉之时也不离身,生怕被人偷了去。
白日里在大院中,他依旧还是跟着其他人一样啃着硬邦邦的杂面馒头,就着咸菜下咽,一副穷酸相。
可一出了院门,他转眼就钻进了酒楼要了鸡、鸭、鱼、肉和好酒,吃得满嘴流油。
春晖堂的铺面虽然每日照常开张,但临近年关,前来卖药的人明显少了不少。
而这周边的店铺中也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就连平日里在门口摆摊的几个摊主也都匆忙忙的卖着自己的货,不再观瞧这药铺中的热闹。
又一日关门后,云铮在药铺后烦躁看着地上那些干枯混杂的药材,恨声的问:
“这都快到腊月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本宫流浪在外过年不成?”
她原本以为这铜钱局会是很快的开始与结束,但她还是高估了这件事情的进快速度,其实若是放在平时,等一两个月她也就等了,可偏偏现在几近年关,她也想着能够安安稳稳的回家去过个团圆的年。
郭幼帧此刻正在看那些暗卫递上来的信息条子,上面都是记载了那四人的每日动向,其他三人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唯有那瘦猴就像真的是一只上蹿下跳的野猴一般在这婺城中来回游荡。
看着纸上的字,她听到云铮的话头也不抬:“殿下稍安勿躁。钓鱼最忌讳的便是心急,线放得不够长,大鱼怎么会咬钩?我知道您想要回家心切,但我们的饵才刚刚洒下,若是此时太过急躁恐怕会惊扰了所有的鱼,那便得不偿失了。”
说罢,她便将那些纸条扔在了地龙里烧成了一堆灰烬。
“况且,那瘦猴身边有人跟着,之前已经跟你说过,那人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您身为公主为何总是如此急躁,您想要早日结束案子回去过年,我们难道不想嘛?”
“还有那些城隍庙中的众人难道不想吗?他们被假药蛀空了身体,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您身为公主不为您的臣民着想,却一心想要自己安乐,当真对得起这皇室的头衔吗?”
张砚将话接了过去,他知道郭幼帧没有办法当面指责宁安公主,那便由他来,他才不怕这些天皇贵胄,就算是打了骂了,那也是她们欠他的。
果然,云铮在听到张砚的话后立刻便闭了嘴,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但却果然不再抱怨了。
五六天后,暮色沉沉。
晓月和林晚刚从刑部验尸房中收班回来,自从与林晚认识之后,晓月有事没事便会往她身边跑去,不为别的,就为了学习那些尸体上的解剖手段,她发现她好像对这方面是真的感兴趣,甚至能从一刀又一刀轻划皮肉的声音中得到应有的安宁。
今日她与林晚配合默契地解剖了一具无名尸体,或许是因为常年握刀杀人的原因,只不过是旬月的功夫,她的执刀手法就已经相当老练了,就连林晚有时都会赞叹,晓月甚至比她可能更适合当一名仵作。
今夜寒风又起,两人从县衙出来,衣袖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随着风的吹扬,一会的功夫便淡泊了许多。
“今天解剖的这具尸体,肝脏上除了撞击造成的碎裂外,我还发现他肝脏上的病变似乎跟我之前看的医书上的一模一样。”
晓月兴奋地比划着,仿佛自己找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林晚刚要回答,前方的拐角处,突然便传来了一阵骚动,立马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好奇的上前,这才看见,一个人被从酒楼里扔了出来,整个人没有防备,大大的重重的摔在了雪地里。
“你这小瘪三,没钱你还敢来我们醉仙楼,让我们好酒好菜的招呼你,老子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还以为多了不起,结果吃完了之后连钱都给不起!还好意思说赊账,过两天就还,你们这样的老子见多了,说是赊账,谁知道之后从哪再找到你们,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醉仙楼还开不开了!”
店小二叉腰站在台阶上骂道,仿佛眼前的人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