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老头看到他突然向着自己跪来,吓了一大跳,立刻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跳到了一边。
“小六子,快扶这位爷起来。”
身边的小徒弟听了师父的话,立刻上前去,麻利的架起了跪在地上的瘦猴,将他向着一旁卖烤红薯的摊位拖去,你别说这孩子看着人虽然小,但力气却很大。
瘦猴不舍的看着老头的摊位,不住的哀嚎自己没事,但他身上已经冻木了,丝毫没有力气的挣扎,只能凭着小徒弟将自己带了去过。
坐在炉子前,瘦猴捧着热水直打哆嗦,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老汉正在布置的赌摊,丝毫不敢松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瘦猴才感觉到自己的腿缓了过来,有了知觉,而那边摊位上的老头也开始了新一轮的‘三仙归洞’。
瘦猴见状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他从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了所有铜钱,一下子就将他们拍在了桌子上,大喊着:“全押!这次押左边!”
只是那老汉先是瞅了他一眼,假意劝阻道:“这位小哥你要不改日再来,等你这身体……”
他的话还未说完,下一秒瘦猴便大声叫嚷到:“别废话,赶紧开!”
听了这话,老汉便不再劝阻,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那左边的瓷碗。
赌局结束时,瘦猴揣着怀里那互相撞得叮当作响,沉甸甸的铜钱满意的离开了。
这场赌局在瘦猴参加后,并没有开多久,像是昨天一样,那老汉又推说是天寒,身子骨实在受不了这样长久在风中呆着,只让瘦猴赢了五六局便草草收摊离开。
而瘦猴舔着嘴唇数钱之时,却全然没注意到老汉与小徒弟交换的眼神。
待人群散尽,老汉带着徒弟七拐八绕的,最终停在了醉仙楼这气派的鎏金招牌之下。
门口的小二见了他们,礼貌性的上前接待,但是与他人不同,他先是将人引进去之后,又站在门口向外左右张望了几眼,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跟着人一起进到了房内。
引着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三人不做停留径直就上了二楼最里间的一间雅室。
门扇合拢的瞬间,两人站在屏风前齐刷刷的单膝跪落在地。
“见过王爷。”
“起来吧。”
张砚头也不抬,正在给坐在他对面的人斟酒布菜,那人也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有滋有味的吃着这桌上的吃食。
“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那个老汉出口答道:“这鱼已经溜得的差不多了,想请问王爷,何时想要收线,属下好早做准备。”
张砚又夹了一筷子虾丸放在了郭幼帧的碗里,可没想到这次郭幼帧没接,她一下子就将那虾丸放回了张砚碗里,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起来,张砚看到她这样子,微微一笑,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筷子
“明日再给他点甜头尝尝。后日……就该收网了。”
人刚走,郭幼帧便出声说道:“这两人的千术当真了得,竟然能做到指哪开哪的地步。”
张砚夹起她刚才发在自己碗中的虾丸嚼了几下咽下了肚这才开口说道:“本王的玄鹰卫,自然不是吃白饭的。”
第三天中午,瘦猴又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满意的离开了。
那些钱财坠在他着钱袋子,被他用手紧紧的抱住,看的周围的人有些眼红。
可那沉甸甸的触感本应该让人踏实的,但他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似的发痒。
昨日赢了一吊钱,今日赢了三吊,可醉仙楼上等的席面要五吊钱一桌啊!
他捧着这些钱虽然去了仍然能吃上一顿好饭,但却不足够让那小二对他奴颜欢笑,顶多赏他一个好脸色罢了,而这瘦猴觉得可不够。
拐过弯,再往前走不久便到了出城的大门,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就突然被街道旁一家绸缎庄中漂亮的衣服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件宝蓝色的圆领缎袍,素白莹光的缎子上,用银线绣着疏朗的梅花暗纹,领口还缀着一圈灰褐色的貂毛,风一吹就漾起了水波一般的柔光。
瘦猴盯着那圈毛领发呆,恍惚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那份蓬松温暖的触感。
掌柜的见他驻足,揣着暖炉就出来笑着同他招呼:
“客官好眼力,这是新到的云纹缎,那上面的貂毛领可是新猎的关外雪貂,活捉之后趁活着的时候扒皮洗肉,才能有这么亮的光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招呼着瘦猴进门,可瘦猴却突然的扭头就走,任凭那掌柜的在他的身后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三吊钱算什么?这样漂亮暖和的袍子,他连一只袖子都买不起!
他越想越气,怀里的钱袋被他攥得咯吱响,刚才还觉得沉甸甸的钱,此刻竟然感觉有些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