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脸啊……”他喃喃自语,不管铁柱怎么劝他都不敢进到屋子里去,最后只能在门口徘徊转悠,让铁柱先去打听消息。
铁柱走后他蹲在村口徘徊,可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铁柱回来报信。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慌张,又担心起老娘是不是真出了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猫着腰就沿着篱笆墙往自家的院子里摸去,一边走还一边躲着周围是否有同村的熟人突然出现。
而就在他刚扒开自家的墙院,准备爬进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瘦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还领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一下子就进到了他家的院子里。
刀疤脸看到瘦猴的时候先是一愣,但随即他看着两人进到了自己家中之后瞬间便慌了,不安的心立刻便长了起来:‘这狗娘养的不会是看从我这掏不到钱打主意到我老娘身上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对,心中的不放心又增加了几分。
再也顾不上躲藏,刀疤脸一脚便踹开了自己家那本就不结实的柴门冲了进去。
直到冲到内门里,刀疤脸不顾周围是否有人存在,看到瘦猴之后立刻便冲上前去骂道:“狗娘养的瘦猴!你敢动我娘……”
他揪起瘦猴的衣领便要打,但拳头还没落下,便被一只大手稳稳的钳住了手腕,紧接着另一只手迅速的扣住他的后颈,一个利落的擒拿就将人按在了桌子上。
“老实点。“
刀疤脸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墙面,后腰被膝盖死死的抵住,可就是这样他嘴里仍在不停的咒骂:
“你就是瘦猴找的帮手吧,从哪来的这么个阴货?有本事放开老子单挑!背后下黑手算什么好汉!”
“等老子挣脱了,非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可听了这话,身后的人并没有搭理他,就连那钳制住他手的力气都没敢松散。
瘦猴见着人被制住,立刻便松了口气,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刀疤脸面前看着他说道:“刀疤你别急啊。”他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那钱是我拿的,但我可没有干瞎事啊,这不是你当时说你老娘病重,我也想敬份孝心,你也知道我这种没爹娘的人,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父母亲情在的,我见你这钱攒的太少了,所以给你出了个大头,找了位大夫来给咱娘看病。”
瘦猴说的这句话半真半假,因为谁也听不出有几分真心,而就连他的眼睛里都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但刀疤脸听了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在大手的钳制下他这才看到,在自己老娘的炕边上真的站着一个人,而这人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斗篷跟着瘦猴一起进来的人。
瘦猴见刀疤脸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立刻便又弓着腰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殷勤的笑介绍道:
“林晚,林大夫,家中三代行医,你放心,有她在,咱娘的病肯定有指望。”一句话,瘦猴便跟刀疤脸攀上了亲戚。
刀疤脸被按在墙上,看着那女大夫从药箱中取出了个棉布针包。
她的手指修长,起针时腕子一翻,几寸的银针便稳稳就刺入了老太太颈后的穴位之上。
而只一息的功夫便听见已经闭了气的老太太又重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而在炕上的老太太剧烈咳嗽的片刻,林晚立即俯身,从手中取出了片老参压在了老人的舌下,紧接着她的手中银光一闪,又在老人家云门和中府两穴上各落了一针。
等针落下后,她的掌心隔着粗布衣衫轻轻的一按了一下老人佝偻的背脊,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老人还剧烈的咳嗽声此刻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了像是破橐龠一般的喘息声还在屋里回荡。
那刚才还有些闭气的人,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一条缝,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林晚的手,喉间嗬嗬响动。
瘦猴偷偷瞄着刀疤脸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瞧见没?这参片多金贵!要不是林大夫仁心,再说林大夫这手艺,真是没话……”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思瞪得缩了缩脖子。
见着人悠悠转醒,林晚这才抬头,一个示意,张思便立即放开了擒着刀疤脸的手,一松快,刀疤脸立即便忘了刚才要跟人单打独斗的事,一个箭步便冲到炕前,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指问道:“娘,您觉得咋样?胸口还闷不闷?”
老人摇了摇头,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儿子。
趁着母子俩叙旧的时候,林晚趁着这个空闲写了一张药方下来,
“肺络瘀阻兼气阴两虚,这副药拿去抓了,四碗水熬成一碗喝,两个月下来,不说药到病除,但要比现在能感觉好上许多。”
刀疤脸听到林晚的话,一个转头,‘咚’的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砖地上对她说道:“林大夫您这救命之恩,我……”他刚想要说报答的话,没想到却被林晚打断:
“不必谢我。”林晚侧身避开这一礼,眼睛抬也没抬说道,
“要谢就谢春晖堂的掌柜的吧,是他让我来的。”
“春晖堂?”刀疤脸听到这名字一懵,这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去卖假药的那家药店嘛,怎么还跟他有关系,他抬头看向瘦猴,期盼能从他嘴里听到点什么,可瘦猴刚与他对视,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在这当口,屋外的柴门又‘吱呀’一声被推了开,张砚披着一身蓝色大氅迈进了门来。
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前一秒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而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这里,时间刚刚好,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