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他根本不认识!
这绝非他的暗卫,而是一个被推出来、受过指点的棋子!
想到此节,张砚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陛下明鉴!臣根本不认识此人!此人满口胡言,皆是胡乱攀咬,空口无凭,岂能……”
他话音未落,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王嘉庚,忽然上前一步。
“张王爷说……空口无凭?那此物,又当作何解释?”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玄铁令牌。
这令牌做工精致,正面清晰的刻着一个“张”字,而背面则是雕刻着身份之人的特定编号。
“陛下,各位同僚,”王嘉庚将令牌高高举起,确保众人都能看清楚上面那个大大的‘张’字,
“此物,乃是京兆尹衙役前夜巡查时,从一名形迹可疑的人身上截获的,经查,此人正是这供词中所指的、负责运送假药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张砚,语气凿凿:“而这枚令牌,据查,确属福王府中所有。臣百思不得其解,若此人与张王爷毫无瓜葛,又为何会贴身携带贵府的信物?”
王嘉庚躬身向皇帝施了一礼:“陛下明鉴,此物虽说只是福王府中的一块令牌,但出现的时机、人物、事情都未免太过巧合了一点,其意味,想必不言而喻。臣不敢妄断,仅能将实情呈报给陛下,望请陛下坐定判断。”
这一番话说完,如同投入了静湖的巨石,一瞬间便激起了千层浪花。
张砚看着那枚熟悉的玄铁令牌,心头震动无比。
他的府中管理严格,这些腰牌在侍卫出门办事时是绝对不可能佩戴的,而眼前的这个物件要么是仿造,要么……就是如之前所想,他的府中早已被人渗透,而且渗透的十分深入!
而无论是哪种,对方都已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就在他震惊的时候,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帝,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本来就因为张砚私下谒见太上皇而心生芥蒂,而此刻,看着这“人证物证俱全”的场面,又见张砚这急于辩白,但脸上却仍带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那份潜藏的不信任与猜忌瞬间便如同毒藤一般疯狂滋长。
“够了!”云晟猛地一呵,声音冰冷,
“张砚,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他根本不给张砚再分辨的机会,直接挥手:“拖下去!廷杖五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
“十七”
“十八”
……
“二十八”
“二十九”
一下又一下的狠厉朝着张砚的身上击打而来,打得他皮开肉绽,几近昏厥。
而就在那棍棒刚要落下第三十记的时候,丹墀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宣喝:“宣太上皇手令——”
满朝文武听到这声音都悚然回头,就连皇帝也紧接着从龙椅上起身急忙走了下来。
“奉太上皇谕,张氏世代忠烈,其父更是于当年饮血沙场,为王朝立下不朽功勋……在场的诸位,莫不是要朕提醒,当年那骁勇善战的镇北王又是如何为国捐生的?。
老太监声音嘶哑却字字诛心。
听到这话,此刻,皇帝额角的青筋已经暴了起来,他攥紧的手指已然因为愤怒而发白。
但没想到的是,老太监宣旨完后,却并未离开,而是突然趋近半步,凑到了皇帝的耳朵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陛下,太上皇还让老奴告诉您……凡事不能做的太绝。”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冰锥,瞬间刺得皇帝踉跄后退了半步,还好身后有人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老太监,两只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
“罢了……”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无奈的摆了摆手,
“今日是朕欠缺考量了,”他侧过脸,似乎是不愿再看到眼前这太监的身影,“来人,将张卿……好生送回府中,着太医好生诊治。”
几名内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张砚扶上了担架倏然而去。
“陛下!”看着远走的人,王嘉庚不死心地又重新出列,“那这假药案……”
皇帝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朕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