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郭幼帧的眼中突然锐光一闪,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欣喜。
她屏退了那探子,又快步走回了内室。
“他们动了,你别急,这场戏很快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张砚看着她,眼神里充满着信任,但更多的是关切。
他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动,慢慢的搭在了她的手上,郭幼帧反手一握,便将那手握在了手中,手指的动作并没停歇,而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没有任何话语,但郭幼帧知道,这是张砚在提醒她要一切小心。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城外里青坡的密林里,几辆马车被悄然停放在那里。
在月色的掩映中,露出了大胡子惊疑不定的脸。
他傍晚的时候被人唤起,只是有人说‘夫人需要你做几件事情’,他便浑浑噩噩跟着来了。
而直到此刻与其他人汇合,听那领头的低声布置了今晚的行动,他才隐约明白要做什么。
“拦截济世堂的进货车队,并将车上所有的药材调包。”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到并不是对那旧主仍然有恩情在,而是对死里逃生的后怕,他怕今日这事若是再出什么问题,被人抓着,那他就可能真的死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济世堂后面的大老板是谁,那是个身份高贵、心狠手辣的主儿。
世人皆怕死,他赵铁山也不例外。
可……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他没有回头路。他知道如果自己临阵逃脱,那眼前这帮人恐怕会早先一步杀了自己。
他虽然后怕,但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之前在自己生命垂危之时对方给予自己的救助,又想起妻女如今安稳的所在,而这救命之恩,重于泰山。
他暗自咬了咬牙,只好硬着头皮硬上。
打定了主意,他换好了今晚夜行的衣服和面巾,举着火把就走到了一辆马车面前。
可当他借着火光,看清眼前这马车上药材的布袋样式和困扎手法的时候,突然浑身猛地一震。
这……这分明就是他之前看守的那个仓库里的药材。
这布袋的样式虽说普普通通,跟大多数药店的盛放药材的布袋一样,但那捆扎布袋的手法分明就是他的杰作,只有他会在最后的收尾处下意识的多绕上一圈,然后打成一个特殊的船结,这样的结既不会像普通死结那样难解,又能确保长途运输时这袋口不会松散。
但是这批药材不是之前已经烧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的行动负责人是张思,他盯着大胡子,似乎就是在等他现在的这个反应:“很奇怪这批药材为什么还在?”
大胡子听到问话,茫然的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去,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上次在他榻边给他送药的兄弟,他就说刚才那人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一看才知道原来竟是熟人。
“你想不想知道当时仓库起火之后的事情?”
大胡子听到这个之后猛然抬头,死死的盯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天你们走后,小……夫人不放心,便派我跟着你们,果然不出夫人所料,那天恰好有人溜进了那座仓库之中。”
他看向大胡子,眼神复杂:“我原本并不知道他们进去是干嘛的,还以为是寻常的小偷小摸,但不一会大火便烧了起来,我们几人发现不对,想要进门去救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将那仓库的前后门都给锁死了,外面还有眼线盯着,这架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要让你们全都葬身火海。”
“也是你们福大命大,小……夫人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早就命人暗中在仓库外面挖了地道,直接通到仓库内部的药仓里。那些时日里,我们一边通过地道慢慢将里面的药材换走,一边监视着济世堂那边的动静。”
“就这样,趁着大火之时,我们就是从那条地道里钻了进去,把你们一家三口和那个小个子一起拖了出来的。否则,你以为那般严密的封锁,你们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张思语气平静,但却字字惊心
大胡子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那日仓库着起的大火,大火借着火油蔓延的极快,他们所有人都被下了厚重的迷药,而在浓烟之中他只能绝望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妻女闭上了眼睛。
而再醒来之时他便又回到了那个城南郊区的厢房之中。
他还以为是上天眷顾所以自己一家人能逃出升天,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在了别人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