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看完,便到了应该谈价钱的时候了,黄健挥挥手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人,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自己。
等到人自己带着的人都退出去之后,黄健这才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忸怩的说道:
“那个我知道这事,现在说来可能有些冒犯,但先前您夫人跟我说过,若是跟她买药,可低于现在市价的一成,您看这事……”
管事的自己内心想着,这事是他自己暗地里解决的,后面的东家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定然又会说自己办事不利,而且这次的买卖也不是跟常年合作的几家知根知底的药商做的,这事就要瞒着,低了一成的银子,自己可以放在腰包里,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自己平时赚取的银钱也算是多,但白赚的银子,又有谁不爱要,只是眼前的男人并未说话,一时间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万一这人不认怎么办?。
听到这话,张砚正在整理账本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来时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开口应道:“既然她说过,那便自然是作数的。”
管事的听后顿时松了口气,他的心里已然开始盘算起这一成的差价能给自己带来多少额外的收入。
反正东家不会知道这药的实际成交价,他已经盘算好,这一笔横财拿下,他也去做一身跟眼前的人一样的衣服,天天炫耀。
事情办妥,管事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高兴的连忙招呼自家的伙计进来开始搬货。
不出两柱香的时间,张砚仓库里的货便少了一半。
“先生不如随我去柜上取银票?”
管事的笑脸盈盈的望着一包一包扛出来的药材,越看越高兴,仿佛眼前的药已经变成了银子进到了他的腰包里面。
只是他没发现,张砚似乎并没有因为做成了这么大一笔买卖而十分开心,反而在那管事的喜笑颜开的时候,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
“压货走钱,也是咱们财货两清,大家都放心。”
可张砚却摇了摇头,他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身材壮硕的伙计立刻走了进来,沉默地站在一旁。
“让‘大福’跟您去就成。”
张砚拍了拍那伙计的肩膀,放心的说道。
“我还要接着去整理我的账本。”
管事的挑了挑眉,惊讶的问道:“这么大笔银子,先生就不怕您这伙计……。。”他瞥眼,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个叫‘大福’的伙计。
张砚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朗:
“您放心好了,他们这些都是跟着我卖命的人,无亲无故的,能跑到那里去?吃的穿的都指着这儿,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说着他又拍了拍‘大福’的肩膀,而‘大福’也装作听话的样子低了低头。
管事的闻言一怔,他不由多看了‘大福’两眼,可眼前的伙计始终垂着眼,像一尊泥塑一样不发一言。
随即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张砚,瞬间便感觉出眼前这人更加的诲身莫测起来。
“那……...成吧。”
只是,他没有时间多想,堂中的强骨丸已经明晃晃的见了底,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回去制药才对,因此他便也懒得再多做纠缠,转身便离开了小院之中。
‘大福’默不作声地便跟上了管事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身后,库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了上,将剩余的那些真药重新锁在了里面。
药材刚卸完,银票也交割清楚,‘大福’只是粗略查看验过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管事的望着那一袋袋真真的药材,心里已然美得冒泡,他这一手,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自己还能白赚一成的差价,东家那边更是能讨个好。
“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忍不住拍手自得,开始盘算起待会儿要去哪家酒楼买点吃喝,可这美梦还未开始做,便被外头忽然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打碎了。
“管事的!不好了!”
伙计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官、官府来人了!”
这管事的美梦被打断,眉头一皱,他刚想骂人,却瞧见一队衙役已然闯进了小院之中。
紧接着一名身着深青官服的女子,在数名持刀衙役的跟随下迈步走了进来。
“济世堂管事的何在?”女子的声音清冷。
来人正是郭幼帧。
管事的看见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他心想,难不成自己的假药案发了,所以有人告了他来捉自己,但转念一想,他这济世堂的背后可是有城京里的大人物撑腰的,自己可是为他办事,这名字若是说出来,是谁都得吓一大跟头,而眼前的不过就是一个区区巡察御史,再厉害能够奈他如何?
但他也并不想跟官府有什么牵连,见惯了市面,他知道大人物好理,眼前的这种小鱼小虾虽小,但却会像是臭虫一样粘着自己,怎么甩都甩不开。
因此,他立刻便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借着行礼的姿势,他早已从袖中摸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把塞进了郭幼帧的手里:“御史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可接了钱的郭幼帧并没有像寻常官员一样,看见那钱喜笑颜开,将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说着好说好说的场面话。
她玩味的将那锭银子拿出,在众人的目光中细细把玩着,而就在那管事的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想着再摸出一锭银子的时候,却看见郭幼帧突然眸光一愣冷,一松手,‘啪’的一声,将那银子扔掉在了地上。
她笑着说:“这位管事的,本官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收你的银子的,若是寻常给了也就给了,你说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你贿赂本官,要是传出去了,本官这乌纱帽可怎么保得住啊。”
她笑着说着每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眼前的黄健惊吓的冷汗都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