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太上皇“寿终正寝”,元明皇固然会伤心,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内心更多应该是雀跃。
此事完成,届时,三皇子便在元明皇面前立下了这无人知晓的头功,未来在与其他人的储君之争中,元明皇定然会及不可察的倾向于他。
这本应该是一招绝妙的弑亲棋局,不见刀光,却可定鼎乾坤。
可现在……现在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竟当着这些人的面把这桩天大的谋逆案给抖了出来!
这个蠢货!
“云暨!”此刻的宁安公主眼中满是淬了血的杀意,带着疯狂和毁灭。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齿间碾磨出的这几个字。
下一秒,寒光乍现!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只见一道剑芒如寒光般刺了过来。
“噗嗤!”
利刃精准的刺入了眼前刚才还在侃侃而谈,得意洋洋的黄健的心脏,剑尖从他的背后透了出来。
管事的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此刻还凝固着刚才那抹得意的笑,甚至连疼痛都还未来得及感受得到,只是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膛的剑有些发愣。
“你……”他的喉咙里因为条件反射说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但还未等他说完,云铮便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剑抽出,不带一丝情感。
剑被抽离的瞬间,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霎时间便从破开的心脏伤口中喷射了出来,溅了离得最近的公主和郭幼帧两人一身一脸,染的两人的面容宛如嗜杀的修罗。
站在稍远处的林晚和晓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呆住了,两人的身上也跟着溅上了一些殷红的血迹。
浓重的血腥气立刻就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管事的一脸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洇开的血花,又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了看正持着剑的云铮。
他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让眼前的人如此的悲愤,他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漫上心间和涌上喉头的只有无与伦比的疼和滚烫的腥甜。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整个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像一截朽木一般,“噗通”一声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人被杀得太过突然,从拔剑到倒地不过瞬息之间,整个牢狱门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僵在了原地。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深知内情的萧明远。
他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又猛地颤抖着抬头看向眼前持剑而立的宁安公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完了!
他虽然也气这管事的愚蠢透顶,竟将那样如此大的秘密当众嚷嚷了出来,但这毕竟是三皇子的人啊!
就算是要灭口,也轮不到旁人动手,更何况是当着他的面!
若是三皇子追查下来,定然会以为是他办事不力,连个女子都看不住,让人正大光明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他的人,甚至还可能以为他是故意纵容!
而一想到三皇子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萧明远肥胖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动了起来。
现在的他必须立刻表态,将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摘出去!
“你…你…”
他颤抖的伸出手指,直指宁安公主,
“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杀人!反了!反了!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快拿下!”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的命令,丝毫不顾自己原本的脸面。
听到自家的大人怒喊,周围的衙役们才如梦初醒回过了神来。
他们虽然心中惊惧眼前这已经变成了血面罗刹的宁安公主,但还是硬着头皮,纷纷拔出佩刀,小心翼翼地围拢了上来。
而就在众衙役已然围上准备将刀架在四个人的脖子上之时,一道清越又焦急的声音穿透肃杀,倏然而至:
“住手!公主殿下在此,谁敢无礼!”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位身形清瘦,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正带着一队整齐划一的侍卫疾步而来。
细细瞧去这才看出,来的人赫然就是郭幼帧的那位便宜兄长——郭珮。
突然而来的郭珮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多看一眼面如死灰的萧明远,他疾步上前,几个箭步便已冲到了满脸血污、持剑而立的宁安公主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郭珮,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他身后,数十名侍卫齐刷刷上前,衣衫摩擦中,同时跪倒了一片,齐声高呼:“参见公主殿下!”
声浪震天,气势如虹。
这一下,形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