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最后一个命令传递结束之后,紧接着酒楼的门口就走进来了一个人来。
在很多人目光的注视下,她也并不说话,直接便冲着酒楼的柜台而去。
只见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掌柜的面前,一边哭一边大声嚎道:
“掌柜的您行行好,就赏我一条活路吧,让我在这做个活计。我家里的孩子都快饿死了,再找不到活计,我们一家都得找根绳子一起上吊了啊。”
“哇!”她一边哭着,一边去扒那掌柜的衣袖,这一套动作下来,吓的那掌柜的连连后退。
然而,光她一个人并不够。
随着她的哭诉声中,门口又突然呼啦啦地涌进了七八个穿着破烂衣服、脸色脏兮兮的孩子,这群孩子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她们进门后看到那妇人的身影,一下子就拥了过去,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那一群孩子也开始跟着她哭喊了起来。
“饿”
“娘,我饿”
“求求给点吃的……”
……
哭喊的声音十分巨大,一瞬之间便盖过了酒楼里所有的声音。
郭幼帧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她是真的没有想过眼前的场景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这一群孩子,都是她从城中那一帮叫花子里挑选的,都是城中那些最擅长哭闹、最懂得如何博取同情一批人。
果然,他们的出现,立刻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酒楼之中觥筹交错、热闹喧嚣的声音,在孩童的哭喊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柜台一旁的哭喊的人群之中。
就连舞姬都停下了跳舞的身姿,和食客们一起愕然地看着这场混乱的场景。
突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掌柜的此刻已经被吓的冷汗直冒,他苍白着脸连连作揖:
“我的亲姑奶奶哎!咱有事外面说行吗?您看您这别耽误我做生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了个眼色给周边也在看戏的小二,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将这些人拉出去。
然而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一个油米可进的主,只见她一下子就挣脱开了那掌柜的前来搀扶自己的手,一整个的瘫坐在了地板之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走!我就不走!你若是不雇佣我,给我个活路,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我不走!”
她一闹,身边的孩子们也跟着哭得更凶了,一个个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地上,蹬着腿来回翻滚哭泣。
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掌柜的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他知道,阎王好送,小鬼难缠,眼前的这群人如同小鬼一般缠上了他,而他却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作揖说好话。
突然出现的哭闹声此刻彻底打扰了云晟的雅兴,他的脸瞬间便变的阴沉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极其不悦地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韩俊,去,你去问清楚底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被叫做韩俊的侍卫得了指令立刻便闪身下楼,到了那一场喧闹的人群的身边,开始询问起眼前吵闹的原因。
那掌柜的看着有人来询问,又看着一旁仍在撒泼打滚的众人,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苦着脸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位老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扰了您的雅兴,但我也是实在是没有招了。她们这一群人我实在是雇佣不起啊。”
韩俊听了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不过是些妇幼,有什么雇佣不起的,你这偌大一个酒楼难道还喂不饱几个孩子的胃口吗?”
听到眼前的人这样说,那掌柜的脸垮的更狠了,他哭丧着脸说道:
“实在不是小人狠心啊,而是您有所不知,这群人都是回雁村的,我这小店实在是,实在是不敢雇佣啊?”
“为何?”
那掌柜的似乎真的是被这苦恼惹得没有了办法,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凑近了韩俊的耳朵,用着极低的声音对他说道:
“实在是赵家人吩咐过来,这婺城之中,凡是这个村子的人前来找活计,大家都不能雇佣,这不是小的也是没有办法,我这是小本生意,实在是不敢得罪赵家啊。”
“赵家?”
听到这个名字,韩俊的脸上先是微微一变色,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事竟然会牵扯到赵家,他也是六卿之一,按理说六卿之家多为同气连枝,他的哥哥、表叔都是娶过赵家之妇的人,自己一个远方堂姐也是嫁在了赵家旁支,打断骨头连着筋,是没法割舍的问题。
但现在自己身为皇上的护卫,皇帝派了自己来询问事情的经过,若是自己有意隐瞒,那到后面不免可能东窗事发,到时候革职事小,万一楼上那位小心眼的皇帝陛下因此怪罪自己,落了个欺君之罪,杀头的下场那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这赵家终归与自己同属六卿,若是他真的犯事落在了皇帝手中,那自己在家中可……
纠结了片刻,韩俊头上的冷汗都已经冒了出来,但此刻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他必须现在拿定主意。
最终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决然和了然,又重新踏着楼梯走到了皇帝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