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轻笑一句,但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那桌案上的无数东西都向着刘威的身上砸了过来:“你当朕是白痴是嘛!?”他大声呵斥道,脸色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身旁的三皇子慌忙上前,他一面替他抚背顺气,一面急声劝慰,而宁安公主也跟在身边一起宽慰着他。
然而,跪在狼藉之中的刘威却真真的把心一横,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叩首道:
“臣万死!但册簿所载,府库所存,皆可查验,臣……臣实在不知道为何会有百姓会如此诬告攀扯朝廷栋梁啊!”
他整个人的身子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着,但脑中却清醒无比,他知晓自己收了不少的银子,早就与那些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这件事情要是从他这里被捅破出去,他不仅得自己人头落地,更有可能株连九族,就算皇帝让自己戴罪立功,放了自己性命,但他知道六卿那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册子没有任何问题,将这水搅浑,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存在。
‘大侄子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而就在这场面陷入一片僵局之时,门口外的人群里却突然的响起了一声大喊:
“大老爷,你们莫要被骗了啊,那个册子肯定是假的,我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被抢了田的,谁家吃饱了没事干,把自己吃饭的家伙给免费送出去。”
“他肯定在说谎,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一个男声在人群里响起,惊得周围的看客们一阵的新奇,他们都眼巴巴往他的方向看,想看一下到底是谁这样有勇气竟然敢当众戳穿这件事情。
然后紧接着又有声音从另一边响了起来:“是啊,大老爷,俺们一家去年的地就是被人给抢走的,就为了这,俺男人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好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俺家去年一年没啥生机,差点在过年的时候饿死。”
说着她便哭了起来。
听到这个悲惨的遭遇,许多人的心里开始泛起了感慨,他们很多人也像着这个女人家的情况一样,被无缘无故的抢走了田地,然后被打,被骂,没有一句解释。
以至于很多种了一辈子田地的老农户老了老了没得办法只能离开了那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土地,到了这城中来打零工维持生计。
这话一下子就激起人们心中最痛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开始附和:“是啊,我家祖祖辈辈种地,结果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说那地不是我的,让我给他让出来,不让出来他就打我,我这腰啊就是当年被打坏的,现在阴天下雨就不敢走路。”
“是啊,是啊……我家也是被强占的。”
“我家也是,可怜我家孩子刚满几岁的年纪,我就不得不离开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被压抑了很久的冤屈与愤怒的引爆下,所有被抢占了土地的百姓们纷纷开始大口诉说着自己的冤情,声音越来越大。
“把地还回来!”
有人在人群里喊。
“把地还回来!”
“把我们的地换回来!!”
场面开始越来越激烈,很快门口拥搡的人都开始变的暴怒了起来,他们不停的推搡着眼前阻碍他们的衙役,企图冲到那布政史司的面前去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把之前抢占了自己的土地还回来,仿佛他就是那一个该死的抢夺者。
终于在围挡在人群前的衙役开始控制不住人民的推搡,无数人冲破关口,涌进了衙门里面。
而就在整个衙门因为人群的涌入而变的慌乱之时,那刚开始在人群中说话的两个煽动者,早已在这宏大的喧嚣中默默的退到了人群的后面。
若是有熟知的人在此处,定能认出,这两人便是刚才元明皇他们光顾过的那家酒楼的老板以及那不知何时便消失了踪影的妇人。
只是此时的妇人虽然还穿着那一身破烂的衣服,但脸上的面容却早已换了,已然变成了晓月那一张清白皎洁的脸。
两人彼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轻轻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