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进来的郭枭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笑着问她:“幼帧,你怎的会在这里,你今日休沐,没有出门玩玩或者多睡一会吗?”
郭枭的话真的像是一个慈爱的老父亲在抚慰着郭幼帧。
郭幼帧心里虽然对这样的慈爱有所触动,但这触动并不深沉,强制清醒的脑子让她回归理智。
她看着郭枭,旁敲侧击的问道:“阿爹,最近城里好像流行起了一种奇特的玩意,我看好像很多人都在吃。”
她说完这话,眼睛紧紧的盯着郭枭的脸庞,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听了这话的郭枭并没有任何地表情,他只是径直的走到了书案前,当着她的面再次打开了那个暗格,取出那一袋东西,神色自然地说道:
“哦,你说这个?是有人送给我尝鲜的,说是南疆特产,提神醒脑效果很好。”
说着,他竟然真的取出了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了起来。
郭幼帧虽然对情感这种东西并不报以幻想,但血缘亲情这种东西却让她无法割舍,只见她下意识地拦住了郭枭:
“阿爹,这个东西现在来源不明,可能会对身体有害,您还是少吃为妙吧。”
郭枭看了她一眼,只是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郭幼帧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最近事务繁忙许久未见,所以过来看看您。”
郭枭点了点头,开始与她话起了家常来,只是可惜两父女真的许久未曾在一起说过话,见过面,就连郭幼帧的成长郭枭都未曾参与过,就算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出来,两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没有了话题可聊,场面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眼见着这天再也聊不下去了,郭幼帧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貌的同郭枭道别,转头离开了。
只是在走出书房之后,郭幼帧悄悄地看了眼自己一直紧握的手心,那块黑色物体,那是刚才她在关上暗格时,趁他不备迅速的藏起来的一小块黑色‘逍遥’。
她看着手中的这一小块黑色东西,眉头皱了又皱,但最终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眼前的这座院子。
从郭枭那里出来之后,郭幼帧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这几日里她的精神紧绷的如同是一根拉到了极限的弦,让她整个心头都充满着驱散不去的沉郁。
郭幼帧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独自呆着,恐怕早晚自己脑子里的这根弦就会绷断,因此她急忙出府,向着福王府而去,她想同张砚一起聊聊天,疏散一下自己心中的这股子闷气。
穿过熟悉的回廊,水榭边,张砚正躺在一个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喂着池中的游鱼。
他被禁足在家,还没有任何的解禁消息,只能日复一日的枯燥无聊在这个偌大的王府里,刚开始还有点觉得不过是休息几日的清闲,可谁知时间越长,整个人的身心都开始烦躁了起来,起初的招猫逗狗,信誓旦旦变成了百无聊赖,慵懒无趣,就连现在他在喂鱼都要躺在一个舒服的躺椅上也不看那鱼在什么方向,就那样随意的把手里的鱼食抛洒出去。
郭幼帧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先是笑了,随即便对看到了她想要行礼的小斯嘘声了一下,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嘿!”
突如而来的惊吓,吓的张砚一个猛地起身,身上放的那盒子鱼食也因为没有准备的缘故,撒了他一身,他刚要生气究竟是谁这么无聊前来吓他,可当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脸上的愤怒瞬间便被温和的笑意给取代了。
“幼帧!”他快快起身,随意的扫干净了身上残留的鱼食之后,便快快往前走了两步,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你今日怎得有空来看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郭幼帧往那摇椅上拉,唯恐眼前的人儿累着一点。
郭幼帧也不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坐在了那个摇椅上。
递过一旁郭幼帧爱吃的栗子糕,张砚蹲在她的一旁细细的打量着她:“你又瘦了,最近的事是不是很苦恼?”
他一边心疼着郭幼帧有些瘦弱的脸颊,一边伸手去掐了她两下。
郭幼帧笑着打掉了他的手,但口中的话,在笑意下却并没有说出,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
“还好吧,事情总归是解决不完的,我今日来,也没有别的,就是想同你说说话。”
她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栗子糕,苦笑的看着眼前的人。
张砚凝视了她片刻,他能看出那双眸子里透露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随即他便没再多问,只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果断的说道:“走,我们出去,散散心。”
“出去?”郭幼帧一愣,随即说道,“可是皇上不是命你在府中禁足思过吗?你怎么敢……”
张砚听到他这样说,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惯有的、带着点不羁的弧度,低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随即他便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