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无法进去。
“可我们怎么进去找?难道去跟知州说我们的风筝掉进州府后院了?”
她摇了摇头,很明显感觉这句话很荒谬,因为她并不知这个知州的性情如何,是个通情达理的倒是还好,万一是个不好说话的,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随即她便看着张砚踌躇的说道:“阿砚,要不你跟刚才一样,也从那后院看看这纸鸢有没有掉进去?”
她一边扯着张砚的衣袖,一边撒着娇。
而张砚最是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他只是略微笑了一下,便拉着她绕过了府衙侧后的巷道之中。
“你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走。”
然后他便像是鹞子一样,轻盈一跃,一下子就攀上了那个墙头之上。
府衙的后院比寻常的宅院要开阔许多,花园、回廊、天井构成了张砚寻找纸鸢真正下落的麻烦。
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一个个院落,终于在探查了好几个之后,在后院的一个看着像是堆放杂物的小院子的,一只歪脖子枣树上看到了一只断了线的纸鸢。
然而虽然身形颜色相似,毕竟离着太远,张砚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纸鸢,但是现在的府衙中到处都是人,洒扫的仆役、巡逻的衙役……这一个个都是阻碍他上前去查看那纸鸢的阻碍。
他想着能不能等天色晚些再来,又或者干脆找机会买通个仆役帮忙取下来,总归不过是花些银钱的事。
想通这些,张砚立马转身,想要立刻去跟郭幼帧会合,可就在他刚转过了身子之时,只听得:
“咚!咚!咚!”
前堂的方向,传来了三声沉重而响亮的做堂鼓鼓声。
随着鼓声的敲击,这县衙中的众人都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当日当值的人员,他们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迅速的朝着大堂的方向跑去。
做堂鼓一响,不仅召集了衙内的人员,也向城中的百姓们宣告:大老爷此刻来坐堂了,他们有冤的可以申冤,有状的可以告状。
顷刻之间,刚才还有人影走动的府衙后院,变得空空荡荡。
真是天助我也!
张砚心中大喜。
他知道机不可失,便立刻从墙头跳了下去,几步就窜到了那棵歪脖子枣树下,轻松地将那上面挂着的纸鸢给摘了下来。
拿在手中细细观瞧了一下,张砚确定这就是自己做的那个粗糙而又精细的纸鸢,他也不再耽搁,将纸鸢小心拿在手中之后,又再次跃过墙头,稳稳的落在了巷子中焦急等待的郭幼帧面前。
“找到了!”他将纸鸢递到她眼前。
郭幼帧接过那纸鸢,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熟悉的字迹,一眼便确定这便是刚才她丢失的那个风筝,欣喜的说道:“太好了!真的是它!”
她的声音因为纸鸢的失而复得而变的轻快,又拉着张砚的袖子说道,
“我们快走吧!”
然而郭幼帧拉着张砚并没有走远,她刚才也听到了那做堂鼓的声音,又看到衙门面前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围得一个里三层外三层,不仅也引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阿砚,你应该刚才也听到了这做堂鼓响了,现在这外面有这么多人围着,肯定是在审案子呢。”
她眼睛发亮的看着张砚,半撒娇,半拽的说:“反正现在纸鸢也找到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万一以后我要是有机会也升堂做官,我也得知道这升堂问案是怎么个流程你说是吧,学习一下。”
张砚看着她的样子,不禁哑然苦笑。
从小到大郭幼帧好像总是对这些市井百态抱有极大的兴趣,哪怕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这份爱看热闹的天性依旧未改。
他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还是任由她拉着自己抱着那个刚刚寻回的纸鸢钻进了人群里。
面前的州府里正在审的是一个关于田地纠纷的案子。
堂上坐着的就是本州府的知州。
郭幼帧和张砚凝目望去,与常见的续须油腻的官员们不同,那上面坐着的竟然是个颇为年轻的男子。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周正,肤色偏白。
身上的官服穿得一丝不苟,就连领口的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凛然的浩然正气,让人望之生畏。
只是不知道为何,郭幼帧看到他的时候总感觉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总感觉那股明面的正气下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漠然和疏离,甚至是对着某种东西有点些微的敌意。
只是究竟是因为什么,郭幼帧一时间也有些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