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满意笑意,似乎是这场满月宴让他十分高兴。
“今日略备了一些薄酒素菜,一来是为了答谢上苍与祖宗的庇佑,让我能够得此麟儿,如获至宝,二来也是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平日里的照拂与今日的厚爱,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还望大家莫要拘束,尽情开怀,不醉不归!”
说罢,他便饮光了自己手中的酒水。
而就在萧明阑在前院应酬之时,王婉如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坐在后院的屋子之中。
这间屋子里围满的都是两个人比较亲近熟捻的朋友、亲人,因此不需要太多虚与委蛇的客套。
“哎呦,快让外祖母瞧瞧,咱家安意长得可真漂亮。”王婉如的母亲何穗音此时正拉着王嘉庚凑到了她的身边。
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抬头看向了仍然脸上还没有太多红色的女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慈爱。
然而片刻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佩:“婉茹,这是我和你爹给安意打的平安扣,保佑我家安意一辈子都是平平安安的,无灾无祸。”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平安扣塞到了萧安意的襁褓之中。
而王婉如在看到之后,立刻柔声说了一句:“谢谢母亲、父亲。”
然而站在一旁的王嘉庚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开心。
他的嘴角虽然也噙着笑,但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似乎多少带了一点缺憾。
“可惜了,终究生的是一个女儿……若是能有个儿子……”
这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站在一旁的何穗音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她略微用手肘示意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再说这样扫兴的话。
然而那王嘉庚似乎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又继续开口。
他晦暗不明的眼睛盯着仍然还在坐月子的女儿直接开口说道:
“婉如,你可要好好的调理身体才是啊,早日和明阑生下我的外孙,只有这样咱王家的这香火才不会就此断绝。”
他的话说的直白,丝毫没有顾念自己的女儿一个月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婉如起初在听到王嘉庚的第一句话之时,并未在意。
她的手中抱着自己柔软可心的宝贝,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然而在她听到自己的父亲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却一时间怔住了,她抱着孩子的手僵直了片刻,心中的悲凉渐渐涌起。
她看着父亲那张因遗憾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不禁心中黯然,感叹着父亲真的有把她当作一个女儿,而不是一个换取家族利益的工具吗?
一旁的何穗音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异样的情绪,眼见着自己的相公越说越离谱,立刻便将人拉到了一旁去,唯恐他再说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此时的屋子中,除了王家父母之外,还有王婉如的两个继哥哥。
王嘉庚膝下无子,为了延续所谓的香火,便从王家旁支过继了三个男孩过来。
两个哥哥,一个幼弟。
今日,王婉如的幼弟并没有来,听闻是这几日因为换季的缘故而沾染了风寒,所以身子不太舒服,便没有来凑这样的热闹。
因此现在的房中便只有这老大和老二在。
老大名叫王利,瘦高细挑,而老二名叫王艺,虽也瘦高但比王利要胖上些许。
两个人倒也生的算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的模样。
在王婉如未出嫁之前,在家中表面上也算是与她妹敬兄慈,感情颇深。
但到底是人心隔肚皮的。
往日的情分,在血脉与利益面前,没有任何地用处。
毕竟是过继来的继子,再加上王嘉庚迟迟把握着手中的当家人权益不愿立继承人的事情,两人虽然面上没有说些什么,但心中已然开始不满起来。
因为此前他们便听到过王嘉庚与王婉如所说,只要王婉如生下男孩,那他便将这王家的管家之权传给外孙的传言,可此前终归是传言,两人没有亲耳听说,今日这明晃晃听到王嘉庚如此之言,两人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不安。
王利看着王艺不满的开口说道:“幸亏她生的是一个小女娃,这小女娃总归是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的,若是儿子,那恐怕,二弟,咱俩便不得不防了。”
“防什么?”王艺不解。
王利听他这样说,目光先是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正逗弄孩子的王婉如,眼神中充斥着野心,继续说道:“那自然是防着有人借着孩子的名义,把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了。”
他这话里带着笑,可笑里满是阴狠。
可一旁的王艺只是叹了一口气接口说到:“大哥,这如何防,这是人家的掌上明珠,你就算再防,总不能半夜来偷孩子吧?”
可王利听了他这话之后竟然开始抿嘴笑了起来,可这笑却只在嘴角达不到眼底,只听得他阴霾的说道:
“又何必偷孩子,将孩子抱来之后绑上石块直接扔到后院的花池里,恐怕不等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人知道这孩子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以为是谁偷走了呢。”
他这话说的漏骨,似乎是丝毫不介意周边的人,纯当是随意之言。
然而话音刚落,便觉的脊背微微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