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正遭逢大难,亲人离世如秋雨般,虽不展现但永远潮湿禁锢,一时之间不知如果她将今日想做之事说出,林晚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可林晚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眼中的犹豫,她衬着越来越黑的天,点上了房中的一盏孤灯,瞬间屋内便被这暗黄的光照亮了。
她从一旁的小小茶壶中倒了一碗药茶递给了她,静静的说道:“是与你最近几日的咸盐有关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说的直白,手上毫不犹豫地便将那一碗温茶一饮而尽,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而郭幼帧在听她如此之说后,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我需要一些能造成瘟疫的药。”
但又恐她误会,她又立马解释:“并非是真的要造成瘟疫,而是下毒后,叫人看着像是疫症发作了一样。”
她抬眼望向她,但很快目光又低落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为情。
可林晚在听她说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她起身转到了后面的药房之中,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瓷瓶放在了郭幼帧的面前:
“赤白散,无色无味,人服下后,症状和染上瘟疫一模一样,高热不退、浑身发冷、四肢抽搐。”
她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你将它混进水里,不出两个时辰,所有人就会手脚发软、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说罢,她便将那瓶子往前推了一推,也不问用处,只是将它往前推了一推。
郭幼帧看着那昏黄灯光下洁白的瓷瓶,喉头抖动了一下,犹豫着将手伸了过去。
“你不问我用这个干什么?”她有些颤抖的问。
可林晚只是摇了摇头:“幼帧,虽然你行事风格不循常理,且有伤人性命的可能,但我知你所图从来不是真的为了害人性命,而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虽然是非常之法,但却能救更多人的命。”
“我信你,自然不会问你。”
“若有需要,你再来问我,我想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的。”
她的话里带着颤抖,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划过,可是在这昏暗的光下,似乎只是一个呼吸间,便看不清了。
郭幼帧只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院子外的雨渐渐歇了,屋内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郭幼帧并没有再待太久,她本就是忙里偷闲出来的,现在她要继续回去与她的账本们战斗了。
于是她起身与林晚道了别,匆匆要走。
谁知刚走到了小院的门口,准备拉开那小院的门,那门却从外头猛地被推开了,一个大大的洪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阿晚,我今日买了好多好吃的,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还有城南的藕粉栗子糕,刚刚出锅我便买来了,我家小姐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你尝尝!”
她这话说的一连串,没有丝毫的停歇。
可这嗓音刚刚落下,邀功请赏的头还没有抬起来,便先挨了一个暴栗。
“谁!谁打我!”
受到这个暴击,晓月心头恼火,刚想抬起头来看看是谁,却没想到一双眼睛正好看到了郭幼帧嫌弃的脸。
见着人的瞬间,心中的恼火立刻就熄了,整个人变的嗫嚅了起来。
手中拿着的吃食,条件反射下藏到了身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望着郭幼帧:“小姐,你今日怎得得空来这里了啊?”她说的心虚,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住的往院子里偷瞧着里面的情况。
“是哪里害了病来找阿晚看病的吗?”眼睛飘忽,就连嘴上都随意胡说。
郭幼帧听到她这么一说不免感到一阵搞笑,她又抬起手来轻轻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个暴栗说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我说这几日怎么总是在府中找不到你,原来是每天跟在了林大夫身边了。”
她说的恨铁不成钢,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不满。
晓月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嘿嘿笑了两声,刚想开口解释狡辩些什么,便又听得郭幼帧说道:“不过最近也没有什么特殊事情,你在这里呆着也无妨。”
她又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仍然在静默的林晚,静声对着晓月说:“多陪陪她。”
晓月听后点了点头,目送着郭幼帧远去了。
街头上,一个正在等活计的粗壮大汉,手中正拿着一根大葱,那大葱尾端洁白,头端葱绿,水嫩柔滑,一看便知道是刚从地里薅出来的水灵。
他嘴没停,话也没停,朝对面蹲着的同伴扬了扬下巴:
“哎,你听说了吗?那王家运送官盐的车队听说是都得了瘟疫了,被官府要求不许进城。”
同伴听到他这么说,瞬间一楞,但口中喝稀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只见他随意接口道:“啥,瘟疫,咋好端端的就得了瘟疫了?”
他又跐溜了一口稀饭,升腾的热气从两个人的口、鼻、身上喷出,仿佛坠入了什么无端仙境。
可刚挑起这话头的男人似乎也不知道这消息的可靠性如何,只是胡乱猜测:
“害,谁知道呢,听说今年夏天苏江那边的河道又堵了,船走不了,偏巧又赶上了大雨,涝的厉害,淹死的人可不少。”
“怕不是那些尸首没来得及处理干净,泡在水里发了臭,才把瘟气带出来了吧?”
正说着,突然便来了两个招力工的东家,二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这话题就此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