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说着,那门前毫无动静的房门被突然打了开来,执拗一声轻响,魏抒便从门的外面钻了进来。
他整个人身形如弱柳扶风,脸上净显苍白,只是比刚才她们初回来之时面色似乎要好上了许多。
赵秀望着他这个样子,赶紧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想要走到了他的面前,刚要问问他如何了,便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压着苍哑的嗓子温声说道:
“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刚才突然旧疾复发,吃过药之后这才好了些。”
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赵秀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可坐在他一旁的晓月,却有些不适的抽动了抽动鼻子,眉头轻蹙了一下,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一顿年夜饭便在如此安静但温馨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
张砚哪怕是再不舍的,他停留在这里陪伴郭幼帧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他本就是异姓王,没有封地的驻留在婺城中,这便说明皇帝对他十分忌惮,需要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管。
现在出来已经月余了,若是再不回去的话,只怕是云晟这脑中已经给他罗列好了意图不轨的罪名了。
“幼帧……”张砚红着眼圈,有些委屈的依依不舍,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当时的晓月,只是比她们的分离更感觉锥心的痛,似乎是只要他现在放下了郭幼帧,那便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
而此时郭幼帧的心里也不好受,她其实与张砚从小相遇之后便没有分开过,此刻分离像是一把断刀折开了两人的牵连,让她的手、脚和心都有些麻木难忍。
但现在没有任何地办法,她企图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可谁知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眼泪却先于平静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两个人见彼此如此,只能静静的抱在一起,却无论无何都无法开口,只能哽咽着彼此哭泣。
直到好一会,日上三竿了才彻底分开。
“阿砚……你等……我……我一定……会快快的……完成……这边的事情,早日回去的。”郭幼帧哽咽着说着,短短一句话,她说了四五次才算说的囫囵个。
可张砚却在听到她这话之后却哭的更狠了。
“我等你。”
他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着,想要多看上几眼郭幼帧。
直到走到马车旁,这眼泪却还是没有办法止住。
站在马车旁的晓月看到两个人的样子,有些嫌弃的白了一眼,她想起自己和阿晚分开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矫情啊,怎么两个人能够哭的如此难舍难分。
可她并没有说什么。
“晓月,照顾好幼帧,我等你们早日回来。”见着晓月,张砚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睛,郑重地对着晓月吩咐。
“是,王爷放心。”
晓月听后点了点头,其实就算张砚不说,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郭幼帧的。
看到晓月答应,张砚这才心放下了不少,准备踏车而去。
晓月望着张砚的背影,心中纠结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对着张砚轻声询问:“王爷,属下有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时的张砚心情还在起伏,他听到她的询问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直接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他以为是关于郭幼帧的什么事情。
可谁知晓月却开口说道:“王爷,阿晚让我告诉你,伤人者必先自伤,药有毒,下毒的人必定会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人,她说她知道王爷或许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在,但做事情之前要先想想自己以及身边的人,莫要等事情不能挽回了之后才追悔莫及,那时候便悔之晚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砚原本垂落的眼神一下子就变的犀利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晓月,眼神冰冷。
他知道自己此前在院落里晒水仙的情景瞒不过林晚那样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夫,可他却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林晚很久没有同他说这事情,便不会再说,谁知……
可晓月却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垂着头,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便恭敬地对他一行礼往郭幼帧的身边走去。
她其实有些不懂林晚对张砚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也并不想知道。
她是个带话的人,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但就是不想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