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似乎是觉得自己问的第一个问题有些太过的简单,很快王佳的第二个问题便抛至而来:“那你可知为何漕运上的商帮宁愿使用运河来维持运输,而不借用海运呢?”
“与运河相比,大海广阔且没有淤塞的可能,可为何现在的商队宁愿承担高昂的成本,也要守着这年年淤塞的河道,也不愿转投大海呢?”
郭幼帧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样刁钻的问题,她此前从未接触过大海这方面的内容,多数都是从书本里得知的知识,她低下头略一沉吟了一会,再抬头时,有些不肯定的诚实的说道: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太明确的了解过,按我所想,大海虽然宽阔,不用使用巨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持河道的通畅,可据我所知,大海似乎并非是永远平静广阔,能够温和的让所有船只都能流过的吧。”
“毕竟曾有诗云:划然长啸,海水倒流,鲸鲵失穴,舟楫漂流。还有‘日冲海浪翻银屋,江转秋波走雪山。”
“这鲸鲵传说有一个宫殿那么大,却在发起了狂的海啸面前无能为力,又何况是一艘小小的运船呢,若是幸运的话,船队或许可以将所有的粮食通过这横波无碍的传动方式在短时间内送达,若是突遇这种海啸又会如何呢?那岂不是到时整艘船又或者整个船队都会于海中颠覆沉船,且海啸时间并不是人力所以操控的,为了避免未知的损失,我想孰轻孰重,是人应当是可以分得清的。”
郭幼帧答完这话,有些不肯定的抬头瞪着眼来望着面前的蒋方和王佳,以希图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可谁知话音落下后不久,王佳竟然拍手称快:“幼帧小妹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这猜测的原因竟然分毫不差。”
他解释:“我们确实曾经有过漕船由海边起锚企图将粮食从海运线上运到其他各府地的做法,第一次试验时风平浪静,海运的漕船几乎只用了运河航行的一半时间便将东西运到了相应的目的地。”
他叹了一口气,又缓缓说出:“只是这第二次,”
他的眼神晦暗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一丝悲悯:“第二次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就起了狂风,准备不足的漕船没有任何的防备能力,一整队的商队都倾覆在了海里,只有几个命大的船员经历了千辛万苦逃了回来,自此我们便断绝了这条路线。”
蒋方听到他的回答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在对他的答案做出肯定。
但似乎是觉得刚才自己的探问有些过了,他随即敛去了正色,又笑呵呵地开始招呼起大家动筷饮酒。
酒过三巡,宴席也接近了尾声。
蒋方这人本就豪爽,今日里遇到了郭幼帧和柳墨卿两个人更是高兴不已,这两个人一个直爽,一个稳重,都是他喜欢交友的类型,只是此时的他却心中有些惋惜。
他望着两人看了一番,不住的暗中摇头,可惜两人这般郎才女貌竟然不是一对璧人。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这两个人既然都是人中龙凤,定然后面有自己的发展与飞腾,自己操这个心干什么。
一时间他便觉得自己有点喝多了,竟然无故想起了这般喜欢牵线做媒的戏码,随即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的是有些很多了,刚想起身去散散酒气,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望向郭幼帧说道:
“幼帧小妹,不知你明天是否有空与我和王兄去那漕运码头逛上一逛?”
郭幼帧立即点头应允。
但猛然间蒋方不知是又抽了什么风突然问道:“你也不问问所做何事?”
郭幼帧:“上司潜派,属下应允便是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蒋方听到她的答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所说的倒是一个实话。”
“那你便安排一下明天的船员调动以及路线统筹吧。”他抛出了今日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来,起身便要离开,可谁知郭幼帧却有些为难:“这……”
似乎是听到了她语气里的迟疑,王佳有些担心的询问:“怎么,有困难?”
郭幼帧点头,起身对着两人一行礼:“我不会。”
她说的直白,并没有因为自己不会而感到有些羞愧。
可蒋方却在听到她如此说之后,立刻怒目圆睁:“你不会?!”
“你任河道同知一职已有时日,竟对职务流程如此生疏,还敢这般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会?!”
说到了正经的工作上,蒋方立刻又恢复成了原本那个有些铁面无私的漕运总督。
现在的他酒已经醒了一大半,正在怒气冲冲的望着郭幼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