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抒体质特殊,原本赵秀和他想着在清明前后便要动身回到婺城去的,可谁知就在动身之前,魏抒的心疾之症又犯了,两人便只好推迟了回去的时间,一直到了现在。
谁知柳墨卿在听了这话之后,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眼睛一亮,极其自然地接话道:
“那正好,人多热闹。既然是朋友,多我一个也不多,不如大家凑在一处,一同赏月岂不更美?”
郭幼帧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托词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满心的尴尬,动身往赵秀家中走去。
到了门口,应了侍从禀告,两人便被引进了院中。
赵秀原本安静的在家中布置今日中秋的吃食,听到郭幼帧拜访,心下狐疑了半晌:她今日怎么会来我这里?
可郭幼帧却在见到她之后,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便立刻抢先一步说道:“今日中秋,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过中秋的吗?”她站在赵秀的面前,拼命的对她使着眼神,希望赵秀能够看懂她现下的境况。
赵秀看着她这般奇怪的样子,又望了望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柳墨卿瞬间便心领神会,接口道:“是,我刚想说你人怎么还不来,我正要找个人去寻你一下呢。”
她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景象一样,转头望着柳墨卿:“柳大人今日怎么有空闲前来了?”
柳墨卿:“赵小姐好,”他温润的施了一个礼,又继续解释:
“说来惭愧,柳某自从来了这白下府中之后,并未结实至交好友,所熟识的人也不过只有郭大人一人而已,所以这才带了螃蟹想要邀请她一同赏月过节,可谁知她竟有约,我便想着大家既然都是旧识,也就厚着脸皮,跟着来一起蹭个热闹了。”
说罢,他便提起了自己拿着的那一盒螃蟹来。
赵秀身边的丫鬟,在赵秀的示意下接过了柳墨卿手中的螃蟹。
看到人走远,赵秀这才打量起了柳墨卿来,可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又收回转动了郭幼帧无奈的脸上,轻轻一笑,接口道:
“那便就一起吧,反正家中也只有我和魏抒两人,过节的话不免单薄了一些,正好你们来还能多加点人气。”
说罢,便带着两人往屋内走去。
魏抒旧疾已经平静了许多,此时的他正半倚在床榻上看书,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脸上红润了不少,只是仍然比郭幼帧她们现下穿的要多上许多,赵秀等人如今才穿着夹袄,而他则已经披上了大氅。
郭幼帧看着他这般样子,不仅脑子中想到他现在穿着的厚实程度也就菁儿那个小丫头能够比拟的了。
想到了菁儿,郭幼帧不禁真的有些想她了:也不知那小丫头和铃姐她们怎么样了。
柳墨卿在进到魏抒所在的房中之时并未开口同他打招呼,而是先皱了皱鼻子,在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之后,又不解的皱了皱眉。
他向着四周粗略探寻了一下,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只好把头又转回了房间的主人身上。
魏抒:“怎么今日两位都得空来我们这小院逛上一逛了?”
他缓缓的从床榻上站起了身来,伸手去牵赵秀的手。
郭幼帧做戏也是做全套的,她开口解释:“你忘了我们之前约好的一起过节的。”
魏抒起初在听到郭幼帧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但一旁握着他手的赵秀却是紧攥了两下他的手。
他立刻心领神会:“哦对,此前确实是答应过我们共度这佳节,你们看我这久在床榻之上,不仅身体不好,就连脑子都有些糊涂了。”他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苦笑着摇了摇头。
晚饭吃的尴尬又静默,白下的桂花酒虽然好喝,但也挨不住整个饭局上沉默的气氛。
赵秀和魏抒两个人心无旁骛地彼此夹菜,就像是一旁没有郭幼帧和柳墨卿一般。
而郭幼帧则是感觉自己本就是突然跑来让人救场,她若是不知礼趣的活跃场子便是有喧宾夺主之嫌,因此整个饭桌上都十分的压抑。
反而柳墨卿却没有她这般感觉不自在,他自顾自地吃菜喝酒,那带来的九只大闸蟹他一个人便吃了三只之多。
一直吃到满月尽上,就在郭幼帧觉得今日的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谁知,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柳墨卿却是率先开了口:
“今日佳节,白下府游灯花簇好不热闹,衙门还专门拨资请了杂戏团在城中表演,也是难得的喜事,而且城中白塔寺的钟楼上今日会开放游园花灯,不知几位可有空闲一同前去赏玩一番,也不辜负了这异乡的美景。”
他期待着望着其他的三个人,希望能够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郭幼帧刚想找个理由拒绝,却听到魏抒说道:“好啊,我们还没有看过这南方佳节之时路上的灯盏呢,也不知与北方相比有何不同。”
魏抒说完这话,眼中明显一亮,他的神情欢愉,似乎是因为能够出去走走看看这稀奇的景象而感到开心美满。
可赵秀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不安的问他:“你这身体刚刚大好,这要是出去哪能扛得住。”
他安慰的拉着她的手微笑道:“在家里憋闷太久了,趁着过节,你便容我任性一回吧。”他的眼中满是期待,期待着赵秀能够点头同意。
赵秀只能无奈,最终点了点头。
而郭幼帧在看到她们两个竟然都同意的状况下,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