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不是不会商业。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把所有东西都商业化。
饭后,林父拉着周叙白去阳台看他养的花。
林母和林栖在厨房洗碗。
水声哗哗。
林母忽然说:“他变了不少。”
林栖手一顿:“嗯。”
“你也变了。”
林栖笑:“变差了?”
林母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纠正她。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变得没那么绷着了。”
林栖怔住。
林母看着水池里的泡沫,声音低了点。
“你以前回来,总像赶时间。吃饭看手机,聊天说两句就说还有工作。我那时候又气又怕,怕你哪天把自己累坏。”
林栖喉咙微紧。
“那您为什么总说我工作好?”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林母擦了擦手。
“我没你学历高,也不懂你那些项目。我只知道你在大公司,别人都说好。我就以为,那真的是好。”
厨房里安静下来。
林栖忽然觉得,自己对母亲也有很多误解。
她以为母亲只在乎面子。
可也许母亲只是把“别人说好”当成了唯一能确认女儿安全的方式。
“妈。”林栖低声说,“我现在这份工作,别人不一定说好,但我自己知道它好在哪里。”
林母没有看她。
“那你做给我看。”
林栖笑了:“行。”
“还有周叙白。”
林栖的笑僵了一下。
林母把最后一个碗放好。
“我没有同意。”
“……”
“我只是愿意再看看。”
林栖弯了弯眼睛:“知道。”
从林家出来时,夜色很温柔。
周叙白手里多了一袋林父硬塞的苹果。
林栖看着他:“第一次家庭副本评价如何?”
周叙白想了想:“比行业讨论会紧张。”
林栖笑得不行。
走到小区门口时,周叙白忽然停下。
“林栖。”
“嗯?”
“你妈妈说得对。”
“哪句?”
“做给她看。”
林栖看着他。
周叙白说:“也做给更多觉得这个行业不体面的人看。”
她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你有想法?”
“嗯。”他说,“我想做一场社区公开课。”
“主题?”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很稳。
“如何和生命好好告别。”
林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周叙白最迷人的地方。
他不会说太多漂亮话。
但他总能把那些沉重的东西,稳稳地放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