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只是想阻止两位母亲越聊越远。
没想到她们直接把话题推进到了转正考核。
好在门口风铃及时响起。
一位客户进门咨询,暂时救了她一命。
客户是个年轻男孩,怀里抱着一只很老的兔子。
林栖和周叙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唐棉接待,陆鸣倒水。
两位母亲坐在一旁,原本只是想避开,却慢慢安静下来。
男孩说兔子叫年年,养了九年。
他小学时买来,没想到一路陪到大学毕业。最近年年不吃东西,医生说年纪太大,可能撑不了多久。
“我爸妈说兔子不值钱。”男孩低着头,“他们让我别折腾。可是它陪了我九年。”
周叙白蹲下来,看兔子的状态。
林栖坐在男孩对面。
“九年不是折腾。”
男孩抬头。
林栖说:“你想认真陪它最后一段,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被尊重。”
男孩眼泪一下掉下来。
林母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攥紧。
她想起豆包。
也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别折腾”“别影响学习”。
周母看着周叙白。
她看见儿子耐心地给男孩讲兔子老年照护,看见他把每一个“可能”都说得很谨慎,也很温柔。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担心他陷在离别里出不来。
可也许,正是这些具体的离别,让他一点点重新走回人群中。
客户离开后,两位母亲都沉默了一会儿。
林母先说:“这样的孩子多吗?”
林栖点头:“不少。”
周母低声说:“那确实需要有人做。”
林母看了她一眼。
“以前我不理解。”
周母说:“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理解。”
两个女人对视。
某种微妙的同盟,突然在她们之间成形。
林栖觉得危险。
果然,林母下一句就是:“所以他们俩这工作挺忙的,以后真在一起,谁做饭?”
周母想了想:“叙白会做一点。”
林母说:“栖栖不会。”
林栖:“……”
周叙白很快接话:“我可以做。”
周母点头:“那就行。”
林母看向周叙白的眼神终于多了一点满意。
林栖扶额。
她的人生大事,似乎正在以排骨汤和饺子为单位,被两位母亲缓慢推进。
晚上送走两位母亲后,明日花园终于恢复安静。
唐棉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
陆鸣点头:“我也学到了。”
林栖看他:“你学到什么?”
陆鸣认真说:“以后见家长要会做饭。”
唐棉笑到蹲下。
周叙白也低头笑。
林栖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荒唐又温暖。
她以前总觉得,亲密关系会让人失控。
可现在她发现,好的亲密关系不是把人拖进混乱。
而是在混乱里,多几个人一起把汤端稳。
周叙白走到她身边。
“今天还好吗?”
林栖看着他。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她学着林母的语气:“就是很好的意思。”
周叙白笑了。
风铃轻响。
明日花园的一天结束了。
而某些以前她不敢想的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