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雨夜顺路相送之后,横亘在宋青梧与温桃蹊之间那层厚重的陌生壁垒,终于悄然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在此之前,两人的相处始终停留在极致的克制与疏离里。一个身居商界顶层,沉稳内敛、分寸自持,习惯性藏起满心深情,只敢遥遥守望;一个年少明媚、心思纯粹,带着对长辈的敬畏与生人特有的戒备,始终与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而那一次简单的并肩归途,像一阵轻柔晚风,吹散了两人之间长久的凝滞与生分,让僵硬的陌生感,慢慢化作了松弛的熟稔。
宋青梧始终恪守着最舒服的相处准则。他从不刻意打扰温桃蹊的校园日常,不会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制造偶遇,更不会用刻意的亲近给她带去半分压力。
他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强势的奔赴,而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偶尔在离校的路口偶遇,偶尔在讲座散场时擦肩,寥寥几句温和寒暄,点到即止,温柔却不纠缠。
他从不闯入她热闹的青春,只在她独处疲惫、无人依靠的时刻,恰到好处地出现,轻轻抚平她的困顿,随后悄然退场,不留半点负担。
周五傍晚,暮色沉沉落下,层层叠叠的灰蓝暮色笼罩了整座南城大学,结束了一整天喧嚣热闹的校园,渐渐归于安静。
温桃蹊刚结束长达一下午的社团收尾工作,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周社团筹备展演琐事繁杂,整理物料、核对节目、对接成员,一桩桩细碎工作接踵而至,她从午后忙到天黑,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极少,更是完全没来得及吃晚饭。
空空荡荡的胃传来阵阵轻微的空乏酸涩,拉扯着身体的疲惫,让她原本明媚的眉眼染上了淡淡的倦意。
她收拾好手中的物料,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走出社团楼,慢悠悠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可此刻已经过了食堂的正餐高峰,大部分窗口早已收餐,剩下的寥寥几样餐食潦草单调,完全提不起半点食欲。
奔波整日,身心俱疲,她实在不想用敷衍的吃食将就自己。
略一思索,温桃蹊干脆调转脚步,打算走出校门,在街边随便找些清淡的小吃垫垫肚子,简单填饱空腹就好。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穿过林立的香樟行道树,走到校门口的过街路口,正等着红绿灯准备过马路。
暮色晚风微凉,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周遭是学生零星的闲谈声、车流的呼啸声,烟火喧嚣交织,衬得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路边街角稳稳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降下了车窗。
车身低调雅致,没有张扬的标识,沉稳的质感在暮色中格外沉静。车窗落下的瞬间,一张清隽温润的侧脸映入眼帘。
昏黄的路灯光柔和地铺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间,褪去了商界杀伐的凌厉冷感,只剩下平和从容、温润清雅。
是宋青梧。
温桃蹊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闪过几分猝不及防的讶异。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偶遇他,更没想到这位日日身居写字楼、忙碌不休的商界大佬,会出现在学校这条普通的街边路口。
宋青梧的目光淡淡落在她的身上,精准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还有面色微微泛虚的空腹倦态,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状态。
他嗓音低沉温润,褪去了职场的清冷疏离,温柔得恰到好处:“没吃饭?”
简单一句询问,没有探究,没有诧异,只有纯粹的关切,妥帖又温柔。
温桃蹊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浅浅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少女的软意:“社团忙太晚了,一直没空,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
看着她眼底的倦色与窘迫,宋青梧薄唇轻启,语气温和自然,不带半分刻意:“上车。附近有家小众甜品简餐店,味道清淡不腻,很适合学生的口味,我刚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