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区其实是一座学校改建而成,保留了原来的宿舍和食堂,教室、办公楼,也被改成了宿舍,但这样的房间只有主城有钱有权的人才能住,像苏之之这样的,只能住在学校外围搭建的简易活动房里。
穿过一个篮球场,里侧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升旗台,苏之之抬眼,头顶上一面红色的国旗随风飘扬,颜色还算鲜艳,是这里最靓丽的色彩。
她没多停留,朝右往里走,穿过宿舍楼、食堂等,来到外围墙,墙上开了个小门,门口两个男人姿态慵懒的剔着牙,其中一个垂着眼打量着走过来的苏之之,开口说:
“喂,小孩儿,下个月过路费要交了。”
苏之之抬头,视线被刘海挡住,有点扎眼睛,她甩了甩头发缓缓道:“还没到月底。”
“啧,”另一个男人扫向她骨瘦如材的身体,“行了,放她过去,你也是闲的,跟她多费口舌。”
穿过小门,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围绕着外墙,搭建了一大片灰扑扑的活动房。
房子墙体不如墙内的房子牢固可靠,摇摇欲坠,大多漏雨漏风,但相比被骨尸偷袭,有个比较安全的住所已经是幸运了。
苏之之在活动房之间弯弯绕绕的夹缝中,又走了二十分钟,拐了几道弯后,终于在一间破旧的房子停下,门口躺着一个浑身恶臭、衣服脏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男人,晃着腿,嘴里哼着小曲,只是膝盖以下的裤腿空荡荡的。
见到苏之之后,老头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见她微微鼓起的背包,眼睛一亮。
苏之之递给他半袋馕饼,半袋红薯干。
男人顿了顿,不甘心的挪了身体,腾出一个可进入的路来。
“哼,这么点儿,都不够塞牙缝的。”
苏之之不跟他争,从他身上跨过去,经过一排隔间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隔壁房门立马打开,探出来一个脑袋,看见苏之之后,惊喜的说:
“之之,你回来啦。”
苏之之脸色缓和,“嗯,回来了。”
邢昭昭走出来,想捏捏她的脸,意料之中被苏之之躲开了。
“哎,之之,笑一笑嘛,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小孩子,怎么比我还老成。”
“你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大六岁,已经不少啦。”
邢昭昭顺手推着她进了房间,“走走走,去你房间说,别让门口那个老家伙听见。”
门口躺在地上的“老家伙”叫嚷着:“……我还不稀罕听!”
“你怎么还给他吃的。”
“……”
“我知道他教过你刀法,但那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从骨尸手里救下他,他失去的可就不只那双腿了,更何况你为了治他的腿花了多少钱......”
苏之之说,“我救他只是顺手,但他教给了我活命的本事,给他口吃的也不算难。”
“......行吧。”
门一关,邢昭昭立马捏住鼻子,说:“之之,这次你又粘上什么了,又腥又臭。”
“骨尸的脑浆。”苏之之闻了闻,也有些受不了。
挖那四只骨尸时动作太快,身上溅了不少脏东西。
“呕——”邢昭昭干呕一声,离苏之之远了一点, “你快去洗洗吧,还有半个小时,供水就要停了。”
跟衣着整洁的邢昭昭相比,她的样子确实不忍直视、臭味熏天。
“嗯。”
狭小的房间,只能放下一张60厘米宽的单人床,连窗户也没有,像一口棺材,然而就这样的单间,一个月也要花不少租金。
苏之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褪色的塑料盆,准备去打水。
“你先洗,我准备晚餐。”邢昭昭在她身后喊着。
苏之之就着半盆水,将身上擦干净,又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又用擦洗的水,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放在门口一个破旧的架子上晾晒。
夏季的夜晚,干燥闷热,衣服明天就能干了。
门口的大爷换了个姿势躺着,手里拿着个地瓜干慢慢嚼着,嘴里的曲调又换了,很是惬意。
苏之之瞅了一眼,这老头倒是逍遥自在。
等苏之之回来后,邢昭昭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之之,快来!”屋里邢昭昭叫了一声。
“来了。”
晚饭摆在邢昭昭房间里,苏之之不紧不慢的走到隔壁。
这里比她的房间要大三倍多,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桌子,一把椅子。
门一打开,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顺着风,飘了出去。
“哎哟,两位姑娘吃的什么好吃的,可馋死老子了,能不能给我这个老头子分点啊。”
邢昭昭探头,瞪向门口老头:“你想得美!”
说完,“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留外面的老头嘟嘟囔囔的抱怨。
一盘清炒土豆片,一小锅稀粥,还有一盘糖拌西红柿,红彤彤的汁水,看起来格外诱人可口。
苏之之顿觉口中生津,“西红柿?哪来的?”
邢昭昭眨了眨眼睛:
“从张和顺家菜园里摘的。”
“哦。”
苏之之替邢昭昭舀了一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邢昭昭一看,自己碗里的米粒多,苏之之的要稀很多,忍不住说:
“之之,你要多吃点,才能长高啊,而且,你还要出去狩猎,体力比我消耗多了,来,多盛点米粥。”
苏之之只抱紧手里的碗,躲开了,一边喝粥水,一边说:
“不用,我人小,吃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