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言瞳孔一缩,脸上没了笑,身上的懒散劲儿瞬间消失殆尽。
“魏领主,玩笑不能乱开,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
周围的小弟,也警惕的盯着他们,纷纷站直身体,朝曾书言聚拢。
曾书言看着像是被惹怒了,但苏之之却敏锐的发现,他手指在颤抖,这明显是兴奋的表现,但他面上却不为所动。要不是她身子矮小,也不会轻易发现他手指的异动。
魏勒司早就对曾书言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被他的表演骗过去,他靠近曾书言,微微偏头,在他耳边低语,“人我来解决,这个盘你能不能托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曾书言身体一颤,后退了一步,镜片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黄火麟身边有十八个人全天24小时轮流保护,各个不仅身手好,还都配有枪,就算他跟女人上床,那些人也会在旁边守着,魏领主想怎么解决?”
魏勒司双手抱胸,顺势靠在他刚才靠的位置,两人之间瞬间换了主场,“看来曾老大信息来的不够全面啊,今天饭厅里的过程,你不知道。”
曾书言一噎,他虽然布下一张大网覆盖在主城的边边角角,但黄火麟的私人领域他却插不进去手,今晚饭厅里的事,他确实了解不够详细,只知道魏领主单枪匹马擒住了黄火麟,至于他是怎么躲过枪林弹雨的,他一无所知。
魏勒司没耐心跟他解释,“总之人我能解决,现在就看你了。”
曾书言垂下头,苏之之因为矮,倒是将曾书言脸上的纠结、兴奋、迟疑、决绝都看在眼里。
不过数秒钟,他抬起头,伸出右手,说“合作愉快。”
魏勒司瞥了一眼他的手,嫌弃的说,“手上有泥。”
曾书言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倒是收回了手,说,“你们先休息几个小时,等凌晨四点,我带你们去泉眼,不过,你们需要伪装一下,不然被认出来可就麻烦大了。”
三人从善如流,在曾书言安排下,和衣而眠。
凌晨四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房檐处有滴答滴答水声,因为下雨多云的原因,外面仍漆黑一片。
窗户传来几声叩击,床上的魏勒司迅速睁开眼睛,目光清亮。
在听到叩击声时,苏之之几乎跟魏勒司同时睁开了眼睛,只是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她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接着,邢昭昭也突然坐了起来,迷迷糊糊说,“准备走了?”
苏之之看她眼睛有些肿,脸色也不太好,犹豫了下,问,“昭昭,你还好吧?”
邢昭昭看向苏之之,刚睡醒的迷糊劲儿烟消云散,什么也没说。
“快点。”魏勒司不耐烦的催促。
邢昭昭连忙起身走过去,苏之之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走过去。
“她们也去?”曾书言惊讶的问。
在他看来,这两个女人只不过是魏勒司的情人,现在要干正事,带上女人只会添麻烦。
魏勒司指着苏之之说,“她跟我一起去。”
一直安静的邢昭昭猛地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你...你又要把我丢下?”
话音刚落,两大颗泪珠滚落。
美人落泪,惹人怜惜,偏偏魏勒司表情冷淡,像是没看见一般。
“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就收起你的眼泪。”
邢昭昭抬手胡乱擦着眼泪,抱头蹲下,身体不断地发颤。
她在哭,却不敢哭出声。
苏之之有些心疼,越发觉得魏勒司太过冷血,“昭昭对你掏心掏肺,你都看不见吗?”
魏勒司却扯了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见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要感激她、报答她?你应该最清楚,当初是她非要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邢昭昭突然站起身,浑身抖得厉害,委屈中又带着羞耻,“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对你...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你却无动于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后面,邢昭昭已经双眼失神,喃喃自语,反复重复着“为什么”。
“昭昭!昭昭!”苏之之着急的用力摇晃着邢昭昭胳膊。
她这样子很不对劲。
谁都没想到,回过神的邢昭昭,突然用力甩了苏之之一巴掌。
“我知道了,都是你!”邢昭昭掐着苏之之肩膀,面容扭曲,“都是因为你,他才对我这样,你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因为你的身体...”
魏勒司拉开邢昭昭,满脸寒霜的看着地上的疯女人,“发什么疯!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邢昭昭正要哭诉,却看到魏勒司眼里的杀意,顿时遍体生寒。
看够热闹的曾书言,适时站出来,说,“魏领主,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走。”
魏勒司给了苏之之一个眼神。
苏之之顶着肿了半边的脸,什么也没说,跟着魏勒司走了。
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下,隐没在黑夜中,无人知晓。
邢昭昭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痛苦和不甘,当一缕阳光刺破远边的乌云,邢昭昭从地上爬了起来,逆着阳光奔跑着,直至身影消失。
*
苏之之和魏勒司在曾书言帮助下,换了妆扮和衣服,打扮成食堂打杂工人,这一趟,是去泉眼领取今日需要的食用水。
苏之之沉默的推着水桶车,心如这清冷的夜一般冰冷,又像是吃了没熟透的西红柿一般酸的想落泪。
邢昭昭对魏勒司的情谊,她看在眼里,她从来没见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这么掏心掏肺......
但昨天在饭厅,魏勒司却无情的将她抛弃,今天更是毫不留情的踹翻她,只是因为邢昭昭差点泄露她身上的秘密,破坏他的计划。
她替邢昭昭感到不值,但苏之之随之又自嘲一笑,她凭什么担心邢昭昭,她之于邢昭昭,又算什么呢?
现在她都自身难保,又能同情谁?如今她被魏勒司挟持,等搜集完九颗泉珠,说不定会落个先杀后剖尸的下场。
经过这几次的交锋,她已经对魏勒司的身手越来越没有把握,身体可以自愈、瞬移、躲避子弹、大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展示出来的?
甚至她怀疑,魏勒司还是人吗?还是说他身体被改造过?
她能逃脱出他的手掌心吗?
苏之之感到万分疲惫,第一次生出茫然无措感。
进入泉眼后,已是早上五点半左右,天已经蒙蒙亮,泉眼附近有个小亭子,里面只有一个守夜的人,打着哈欠探头看了他们一眼,认出是曾书言和食堂几个人时,就缩回脑袋继续睡觉去了。
“过了外面的检查,这里就很安全了,食堂每天清晨都要过来领水,守夜人不会怀疑什么。”曾书言解释。
这也很好理解,泉眼虽然重要,但只要防着有人进来偷水,其他也没什么可防的了。
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泉水还有颗泉珠。
曾书言看向魏勒司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吧?你们1号主城泉眼比这里大三四倍,不可能是为了偷泉水来的吧。”
魏勒司走近几步,说:“当然不是为了泉水,而是……”
“你说什么?”
魏勒司声音越来越小,曾书言没听清,不由自主的凑过去想要听清这个秘密。
“啊!”
曾书言突然觉得脖子剧痛,眼前发黑,他愤怒的看向魏勒司,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魏勒司打晕了曾书言同时,他朝四周扔出四颗石子,将跟他们一起过来的四个曾书言的下属都解决了。
这百发百中的能力,纵使苏之之讨厌他,也不得不为之惊叹。
人体倒底声,引起亭子里睡觉的守夜人注意,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魏勒司手指一转,一颗石子迅速向他掷去,那人只觉得眉心剧痛,突然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