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号主城,领主更换后仅仅安稳三日,就又乱了套。
“你说什么?!”曾书言蹭的站起身,一贯平稳的脸也露出焦急。
“曾领主,确实如此,泉眼水位已经下降三分之一,照这样下去,只能维持全城人供水不超过5天......”
曾书言觉得不可思议,众所周知,泉眼的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他们每天控制好取水量,泉水会一直维持在一个水平上下浮动,绝不会出现水位下降的现象,除非有大量用水情况,但只要停止取水一天,水位会再次恢复。
前天下属已经来报说发现泉眼水位下降,他以为是居民趁泉眼守卫空虚进入偷水导致,因此他成为领主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所有人,停止供水一天,但今天下属竟然说水位还在下降。
这怎么可能?!
曾书言慌了,泉眼是主城的根本,如果没有泉水,他们就没有可食用水,发生暴乱是必然,最坏的情况是他们都会渴死!
一个下属突然说,“对了,领主,有个消息前天传来的,跟泉眼有关。”
“说!”
“外面兄弟传回来一个消息,说9号和6号主城破城的原因,是...是因为泉眼枯涸...”
下属越说声音越小,实在是曾书言的脸色太难看了。
他猛地甩了下属一巴掌,“为什么现在才说?!”
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事...匪夷所思,有待商榷,何况曾领主刚上位,事务繁琐,我..我一时忘了这事儿。”
事到如今,再追究也无益,曾书言来回踱步,这诡异的迹象,让他心乱如麻。
难道末世又要发生恶变了?
“领主,您快下决策吧,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下属凑近低声说,“私下囤水,然后再驱赶一部分居民?”
曾书言停步,稳了稳心神,“囤水是必须的,但暂时不能驱赶居民。小齐,你带人去装水,注意不要被发现,另外你把王征叫来,我要去泉眼看看。”
再次来到泉眼,亭子里的守夜人已经发臭了,这段时间主城大乱,他也忙着清除白云飞等人,泉眼这里也只是派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出入。
等看到这里的打斗痕迹,曾书言才猛然想起来,出事前,他带魏勒司和那个女孩来过这里,魏勒司不肯说出缘由还将他打晕,而他得了城主之位,才从白云飞口中得知,泉眼里有颗泉珠。
前后一连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曾书言惊出一身冷汗,急促的说,“王征,快,你下水看看,泉珠还在不在!”
“泉珠,什么泉珠?”
“来不及跟你解释,应该是一颗珠子,你快下去看看。”
王征一愣,看曾书言脸都白了,顿时不敢耽搁,跳入水中向湖中心游去。
十分钟后,王征出了水,惊恐的说,“曾领主,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可找仔细了?”曾书言急急来到湖边问。
“我一寸一寸找的,确实什么都没有。”
曾书言失神踉跄几步,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就算抢到领主位置又怎么样,没有泉珠的主城,就是一座死城。
他稳住心神,快速做出了决定,“王征,告诉咱们几个兄弟,分头行动,一队人过来装水,一队人去黄火麟的房间、办公室还有武器储存室,将能搬走的都装到装甲车里,我们今夜就走。”
“啊?”王征愣住了,他们才刚跟着老大翻身,位置还没有焐热,就要丢弃了?
他不甘心的说,“领主,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这是要放弃了?”
曾书言疲惫的闭上眼睛,“不走能怎么办,等这件事瞒不住后,城里的人会放过我们?没有泉珠,就没有主城。”
为了当上领主,他已经筹划了六年,黄火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六年来,他在这座城里织了一张密密的网,就等着时机来到一举收网,他也确实成功了,但却是昙花一现。
魏勒司,这个给他带来希望的人,又将他狠狠摔入泥里,曾书言恨恨地磨着后槽牙。
“另外,你安排人去查魏勒司往哪个方向跑了,派城里所有的士兵和佣兵追杀,告诉他们如果谁杀了魏勒司,每人奖励400颗尸晶和每天每人一小袋粮食。”
王征迟疑的说,“领主,我们没有这么多尸晶给他们。”
曾书言骂道,“空头支票不懂吗?你先给他们粮食,这东西你去找农场里李叔拿,给他点好处,等那些人杀了魏勒司回来领赏,我们早就跑了,5号主城也成了废城,我也算是帮他们趁早离开这里。”
就算魏勒司侥幸没死,不断被追杀也够他喝一壶了。
“至于悬赏理由,”曾书言眯眼,书生般温和的模样,竟有了狠厉之色,“告诉他们,魏勒司杀了前领主黄火麟,他那些手下会急着替他报仇的!”
*
旅途沉闷,三人都没说话。
玉和上车换了件干净衣服后,就静静坐在离魏勒司最远的角落,安静的像个洋娃娃。
而苏之之经过这一番折腾,身心疲惫,竟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驰后,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5号主城区域,行驶在自由区,路上也断断续续看到有其他车队经过,他们装甲车太打眼,每次都会引起其他人的观望。
从现在的行驶防线来看,他们要去的是8号主城。8号主城位于西北地区,地大物广,气候干旱,地形上以高原、山地为主,植被少,风沙多。
苏之之收好地图,心里已经明白,魏勒司是打算取8号和7号主城的泉珠。
“睡好了?”因为熬夜的缘故,魏勒司的声音带着沙哑。
“...嗯。”苏之之靠在座椅上。
“醒了就弄点吃的,你可真能睡。”
苏之之耳朵一热,她哪里听不出魏勒司话里的嘲讽,她一向不会睡得这么死,但这次不知是身体失血过多,或是连番经历几次生死,身体太过疲乏。
但看在他又开了一夜车的份上,苏之之没有拒绝。
齐肩短发被她一股脑推到后面扎起来,随后她蹲身从旁边的金属柜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递过去,还好意的给了一瓶水。
“我不吃这个。”魏勒司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臭的要死,好像她给的不是吃的而是什么腌臜东西。
压缩饼干虽然味道不佳,但现在也是非常稀缺的,这东西快捷简便,又能管饱,全国只有4号主城在生产,一直供不应求。
这已经是车里最好的食物了,柜子里还有几个长着菌斑的馒头呢。
知道他素来要求高,苏之之耐着性子说,
“这是车上唯一能吃的食物。”
“我说了,我不吃这个。”魏勒司语气更冷了。
苏之之呼出一口气,说“你不要无理取闹,条件有限,我变不出来热食。”
她在心里腹诽,我又不是邢昭昭,给你当免费的保姆。
魏勒司突然刹车,苏之之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去,差点撞上对面的椅角。
随即身后一阵响动,魏勒司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你做什么。”苏之之警惕的看着他。
他突然弯下腰,欺身靠近,一张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眼睛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苏之之猛地心悸。
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开了一夜的车,你在里面呼呼大睡,现在就拿这个敷衍我,看来你对你的身份还认识不够。”
身份?
苏之之气极反笑,“什么身份?保姆?下属?还是奴隶?我想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魏勒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里却满是寒霜,伸手突然掐住苏之之的后颈,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说掐断这里的神经,就会把人变成一个只有眼睛能动的植物人,我现在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
后颈的手掌,如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盘住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苏之之顿觉一股寒意冲向四肢,让她忍不住战栗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分钟,魏勒司松开手,站起来说,
“有件事情你还没有搞清楚,我虽然答应你的条件,但不代表你的威胁对我有用;泉珠于我确实重要,但也没你想的这么重要,何况,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机会,一次不成,我可以再来一次,而你如今的所为,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