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重生了。
此刻,她蒙着面纱,坐在边城的一家偏僻医馆里,大夫眉头紧皱,正在给她切脉。
隐隐作痛的小腹印证了大夫的话,“夫人,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您要早做打算……”
若不是场景和感觉太过熟悉,郁瑾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死人怎么会做梦呢。
郁瑾没有像上一世难过着跪求大夫一定要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重来一世,她只想先活下去。
她必须赶紧离开医馆,在她的夫君杜洵找到她之前,想办法救自己。
“夫人,夫人……”将大夫的声音甩在身后,郁瑾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迅速拐进偏僻的巷子。
除了小腹坠痛,她的身上还有其他淤伤,脚步虚浮,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你在吗?”郁瑾靠在墙上歇了口气,对着虚空问道,时间紧迫,她必须充分利用上一世避之不及的人脉。
一个黑衣劲装的蒙面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郁瑾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尽管她已为人妻,面前的人却从未喊过她“夫人”。
稍稍松了口气,他果然一直跟着她,“之前是我不实好歹,抱歉。”请人办事就要有请人办事的态度。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惊讶,“姑娘严重了。”
“你的主子派你来到我身边,有没有让你一切都听我的?”郁瑾气息有些弱。
“主子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必须确保姑娘的吩咐不会伤害到主子。”声音毫无起伏。
“放心,伤不到他,你想办法,两刻钟后把顾复引到安乐街中心处。”
黑衣男子没问为什么,点头后就消失了。
郁瑾相信他可以做到,他是祈朝的暗卫,因为对祈朝有怨,上一世,郁瑾不许暗卫插手她和杜洵之间的事。
“我就是死也跟他没关系,你若是插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这是郁瑾知道暗卫存在时说的话。
而用祈朝可以威胁到暗卫。
她远离京城嫁到边城,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依靠的只有杜洵,她只想与杜洵好好过日子。
哪怕被杜洵打得遍体鳞伤,她也存了一份希冀,只要诞下孩子,就可以缓和夫妻之间的关系。
刚成婚时,他们也相敬如宾了一段时间,是顾复的到来刺激了杜洵。
郁瑾不想京城的人和事让她和杜洵岌岌可危的关系再雪上加霜,将暗卫骂走了。
结果,杜洵变本加厉,动手后不许府中大夫给她看伤,以至于有了身孕而不知。
后来,郁瑾觉得不舒服,一推算时间,心里有了猜测。
可她担心要是一场乌龙,会换来更严重的拳脚,便偷偷出府,想找大夫确诊后再告诉杜洵。
得到的便是孩子保不住的消息。
她哭着跪下求大夫想办法帮她保住孩子,大夫也只是无奈摇头。
杜洵知道她偷偷出府,以为她要去见白月光顾复,气势汹汹追着她。
郁瑾已经有些魔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大夫帮她保住孩子,边城那么多医馆,总会有办法的。
她记得被杜洵追上后是在一座桥上,围观者众多,“夫君,我已经有了身孕,我要去寻大夫。”
“孩子是不是顾复的?你这个贱/人。”她没有在杜洵的脸上看到欣喜,反而是凶狠的质问。
郁瑾觉得杜洵不可理喻,杜洵觉得她丢尽了杜家的脸面,大力拉扯间推了她一把,她跌下了河,被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水包围到窒息,结束了她克己守礼,一再妥协的短暂一生。
她并不是直接重生的,她的灵魂在世间飘飘荡荡了七天。
那七天,她看到了祈朝的暗卫将她捞起后,削了她的一缕秀发,返回京城跟祈朝请罪。
她看到了祈朝将她的秀发捂在胸口,痛哭颓丧。
她看到了她被捞起来后,知道她一尸两命的杜洵没有半点伤心,反而盘算着要怎么应付远在京城的皇后,毕竟,这场婚姻是皇后赐婚。
她看到了顾复知道她的死讯后,出现在杜家的灵堂上,惋惜一拜便离开了。
至于远在京城的皇后和家人,皇后念着郁瑾曾经在宫中伺候十年的情谊,安抚了杜家,赏赐了郁家。
到头来,只有郁瑾一个人死在他乡,魂魄无处安放。
郁瑾怨气冲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得善终。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克己守礼,她要争,要抢,要让造成她悲剧一生的人都付出代价。
上一世,她以为在她难听的怒骂后,暗卫已经离开了,原来,他一直都在,也听她的没有干涉她的生死。
为躲避杜洵追过来,郁瑾捂着小腹小心翼翼又拐了几条巷子,每拐一条,她都要坐下来休息。
期间,她藏掉面纱,稍稍改变妆发和衣着,让自己看起来与在医馆问诊的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差不多了,郁瑾咬牙步入安乐街中心处,那里人比较多,还有一家边城最大的医馆。
穿梭在人群中,郁瑾往记忆里杜洵找来的方向走去。
杜洵看到她,眼中凶光毕露,但还是维持着人前的“风度”,朝她大步走来。
“夫人体弱,怎么独自出来了,跟我回去。”
毕竟是偏远地方难得一遇的皇后赐婚,杜洵和郁瑾出现的地方,便是人群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