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夫人不相信本将,本将不带士兵进府就是了,劳烦宋大人带县衙的弟兄们进去一趟。”
顾复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劳烦的意思,跟命令没区别。
看杜老夫人还是犹疑,顾复没了耐心。
“杜老夫人这么拦着倒是让本将怀疑杜府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了,歹徒豺狼成性,杜老夫人就一点都不担心府中安危?”
“那就劳烦宋大人了。”杜老夫人让了步。
歹徒是一定要抓的,宋选带人进去,她好控制得多。
宋选觉得双方说的话都有理,又两边都不想得罪。
顾复是将军,在皇后面前十分说得上话,得罪了对他的仕途没好处。
杜家是边城的地头蛇,他不知道还要在边城混多少年,没法不依赖杜家。
但他又惜命得紧,无事不出县衙,衙中修建躲藏的密室,这个时候实在不想自己带人进杜家搜查歹徒。
被架在火上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郁瑾的一句话解救了他,“宋大人,我被追杀时听到了歹徒说话,说的是西戎语,大人搜查时可要仔细些。”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脸色各异。
西戎临近边城,与大祈向来势同水火,几百年来,两国爆发过无数次战争,几年前那一场还是顾复带的兵,西戎不敌后签订了和平条约。
条约只约束守规矩的人,西戎这些年一直试图将势力渗透到大祈,为了家国百姓,凡是发现西戎人一律抓获处死。
可西戎人与大祈人长相上别无二致,又刻意学着大祈人说话,没那么容易从外形上分辨出来。
杜老夫人怒火中烧,“郁瑾,话可不能乱说,你诬陷我买通歹徒要你的命不成,就要将我跟西戎人牵扯在一起吗?”
买凶杀人,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治不了她的罪,但若是与西戎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不把杜家查个底朝天是不可能的。
郁瑾冷静的声音溢出,“杜老夫人,我可没有说歹徒是受你的指使。”
“从头到尾,供词是歹徒供述的,歹徒消失的地方是杜府,拦着不让搜查的是你们杜家的人。”
“我不过是阐述所见所闻,事关西戎,不得不严谨对待。”
几句话堵得杜老夫人无言以对,郁瑾确实没有明着将矛头指向过杜家。
她的狼狈并未掩盖掉她的高洁,伤成那样还坚持站在这里又收获了不少人的敬佩。
宋选忙说道:“若是歹徒中有西戎人,那必得顾将军带人进府搜查了。”他正好推脱。
杜老夫人心下着急,狠狠瞪着宋选,“宋大人,郁瑾的话没有任何证实,若是她胡乱攀咬呢,老身可不信她对我杜家一点怨气都没有。”
“为她一句话,顾将军带着士兵大肆搜查杜府,即便什么也没有搜查出来,以后让别人怎么看我杜家。”
郁瑾对杜家有没有怨气没看出来,杜老夫人对郁瑾的怨气倒是十分明显了。
人群中的林霜如站了出来,“我也听见了。”
“歹徒出现的时候,我正好跟郁瑾说着话,逃散开时,我听见了。”
西戎语与大祈话差别很大,生活在边城的人都能分辨。
郁瑾微微挑眉,她谋划的报复杜家的戏码,有没有西戎语她一清二楚,林霜如还真是抓住机会就猛踩杜老夫人啊。
“杜二夫人都说听见了,那定然是有西戎人混进来了。”众人脸色凝重议论着。
“是啊,都是杜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杜二夫人没理由帮着一个外人落自己嫂子的面子。”
“杜二夫人真是忠义,自家名声与家国大义,孰轻孰重分得很清。”
“……”
杜老夫人捏紧拳头,指甲都陷进肉里了,对林霜如又恨上了几分。
说林霜如忠义不就是贬她不忠吗?
她堵在杜府门口本就越发令人生疑,还是咬牙继续据理力争,“先不说是不是听错了,我就想问问,西戎人混进歹徒中追杀郁瑾做什么,在两国的关系中,她无足轻重。”
顾复终于开口,“刚刚杜老夫人不是说前几日杜家与郁瑾的纠纷边城很多人都知道吗,那混进边城的西戎人想必不可能不知道。”
“本将帮了郁瑾,西戎人对本将恨之入骨,没法对本将动手,转而追杀郁瑾也不是不可能。”
“本将一直没有说是担心引起恐慌,最近,边城确实潜进了一批西戎人,本将加强巡逻也是这个原因。”
他本想悄悄处理的,已经抓了好几个。
围在杜家四周的百姓眼中出现了惊慌和不忿,牵扯国仇家恨,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郁瑾适时又添了一把火,“西戎人与大祈人外形上确实很难分辨,但也不是一点不同都没有,宋大人可以派人细细检查歹徒的尸体里是否有西戎人。”
两国在不同的地域,饮食习惯,生活劳作形成了细微的区别。
听郁瑾这么说,大家都十分积极,帮着搬运尸体,脱衣检查,果然发现了西戎人的尸体夹杂其中。
杜老夫人瘫在了地上,她要是再拦着,说不好会被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她只能默默祈祷,不管歹徒能不能找到,别发现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