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避嫌,不想让顾复觉得她留在边城另有所图,又不能与顾复真的像之前一样,半年都没有一点交集。
时不时,总要弄出点事,让顾复主动找她,帮她“解决”。
她再以感激为由,为他和将士们做点什么。
一来二去,这关系便慢慢维系下去了。
郁瑾了解顾复,所以,每次见面,谈话都能聊到他心坎上,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让顾复不至于心生抗拒。
她并不奢望顾复会对她动情,他们从小就认识,顾复要是真会喜欢她,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她见过他爱徐书瑶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她想先维系一份知己之谊,之后再看要怎么利用这份情谊,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郁瑾虽有嫁妆,用银钱感激难免俗气,某一天看见保护她的亲卫靴子上的补丁,萌生了做靴子的想法。
不能只做顾复的,便多做了些。
郁瑾知道自己很卑鄙,顾复如今真心实意与她相交,她却存着利用的心思。
卑鄙就卑鄙吧,上一世做好人,自己委曲求全,结果呢。
再说了,皇后为她赐婚,远嫁边城,杜洵收到的那封字迹已经消失的书信,不都是因为顾复吗。
想到这,她对顾复的亏欠便淡了些。
京城,祈朝已经被解了禁足,除了刚解禁时进宫向皇上和皇后谢恩和必须皇子出现的场合,他一直躲在府中不出门。
郁瑾不愿意回来,祈朝知道,她怨他没有能力将她接回来,给她一个体面的名分。
一想到郁瑾留在边城,与顾复时常见面,他就愁肠百结。
好在莫柒的书信给了他宽慰,郁瑾与顾复一直克己守礼,并未有逾矩的行为。
莫柒表示,愿意留在边城保护郁瑾,等着他有朝一日接郁瑾回京。
最近,京中局势有些紧张,祈朝觉得,郁瑾暂时不回来也好。
本就身体欠安的皇上龙体每况愈下,有时已经到了昏睡一日一夜不醒,无法上朝的地步,立储迫在眉睫。
大臣关于立储的折子已经在御书房堆积了很多,皇上无暇顾及,清醒的时候,也在思考该立哪位皇子继承大统。
大祈开国以来,没有立嫡立长的规矩,端看能力和品行。
因此,各位皇子平日里除了比学识,论能力,个个装得人模狗样,只有受到过欺凌的祈朝才知道,他们内心有多恶劣。
唯一没有欺凌过他的,就只有大皇子。
只是,他们也不亲近。
解禁后,祈朝在府中怅然了近两个月,被宣去宫中侍疾。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他没有半点难过。
他的父皇,或许小的时候也是爱过他的吧,他没有任何印象。
从他记事起,父皇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是忽略就是责骂,其他皇子公主闯了祸,随便栽赃陷害他,父皇查都不查就定了他的罪,以至于他们越发变本加厉。
最重要的是,母妃是被父皇给逼死的,他亲眼所见。
他恨那些欺凌他的人,更恨父皇。
作为皇子,不去侍疾会被人诟病,让他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去了,他也见不到皇上。
那么多孝子贤孙围在皇上床边,力求让皇上看到他们天大的孝心,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别人不会让他靠近,皇上也不会想起他。
祈朝大部分的时间除了耗在离龙床很远的寝殿里,就是在路上。
大祈每个皇子十六岁便出宫另立府邸,他的府邸是所有皇子中最小最偏的一个。
每次进宫,他都要比其他皇子提前出府好一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隔其他皇子府比较远,随便出个门,也很难遇到,便不会又受一顿冷嘲热讽。
偶尔,这些人闲得无聊,大老远跑到他的府邸专门给他难堪也时有发生。
侍疾之外的时间,就祈朝最清闲。
最有机会被立为储君的几位皇子每日在宫中表完孝心后,暗中更加积极地拉拢朝臣,培植羽翼,忙得没时间找祈朝的不痛快。
皇后更是,将大皇子和小皇孙保护得密不透风。
平日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个时候,暗中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巴不得皇帝赶紧归西让位。
祈朝虽然清闲,对外面的局势倒是一清二楚。
莫柒被他逼着去边城后,派了其他暗卫来保护他,并吩咐他们,京中搜集到的情报,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给祈朝。
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也要对局势一清二楚。
祈朝不知道的是,自莫柒心甘情愿听从郁瑾差遣后,这些情报也会暗中送到边城一份。
大多已经过了时效性,于郁瑾而言,聊胜于无。
京城动荡之际,边城也渐渐开始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