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给她善意的人终究是多于伤害她的人，她的仇恨没必要扫射所有人。

再者，她让莫柒送出去的信已经起了作用，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自然得留下来。

不让这些时日积攒的名望减少半点。

“将军可知，五年前，我从皇后娘娘那听见你受伤时在想什么吗？”

郁瑾转过了身，目光悠扬。

顾复一愣，“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我在将军身边就好了，能与将军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

喝下的汤药似乎有些回甜，顾复的心荡漾了一下。

郁瑾微微低头讪笑，“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动不动就单方面把极端的结果挂在心上。”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怀着一份希冀，将军一定能打赢这场战，一定能安然返京，我们，也会平平安安的。”

经历过一次生死，郁瑾想起那个时候的幼稚想法，有些忍俊不禁，多么纯粹的少女时期啊。

现在，她斟酌着说出的言语，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后，快到火候时的取悦。

她让顾复知道，她曾经就是满心满眼爱慕过他，边城的这一段经历让她自卑，继而退缩。

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妄想那份爱慕会有回应，但所愿所得还是与他有关。

她曾经的爱慕不坦荡，现在的退缩依然隐晦。

那是因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鸿沟，比以前还多。

顾复牵动嘴角，似是郁瑾的答案让他很满意。

“那就借你吉言了。”他的语气松快了很多。

他依然还是定不下自己的心，况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谈私情。

郁瑾从顾复营帐出来时，正好看到杜泽黑着脸与辛淋一站一坐，杵在离营帐不远的地方。

“怎么了？”郁瑾走过去问道。

杜泽看到她，倒是缓了表情，“郁姑娘，借一步说话。”

“借什么借，有什么话坦坦荡荡说出来。”辛淋泼辣道。

郁瑾出顾复营帐之前，她拦住了没有重要事情找顾复的人，大家都一副“我懂”的表情离开了。

偏偏杜泽甩了脸，“军中是没有人给顾将军端药吗？他的亲卫呢？”他调转轮椅就要往顾复营帐去。

辛淋挡在杜泽面前，“郁瑾给军中那么多人都端过药，给顾将军端一下又怎么了呢。”

“那不一样。”杜泽有些生气，“你让开。”

“我就不让，你别去破坏他们的好事。”辛淋寸步不让。

杜泽转动轮椅本就没有辛淋的两只脚灵活，冷了声音，“什么好事？以顾将军的身份和郁瑾的过往，你觉得，他们有未来吗？”

皇后不会允许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侄儿娶一个嫁过人，还没了生育能力，家世更是匹配不上的女子。

若是做妾，他接受不了。

辛淋却不这么想，“相爱就有未来，再说了，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两颗愿意靠近的心，就该珍惜当下。”

这场战什么时候是个头都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也不知道，想那么多干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郁瑾才跳出你杜家这个火坑，怎么可能再跳进去，你想都别想了。”

这段时间，郁瑾和辛淋从以前的不太熟到现在的情同姐妹，辛淋性格豪爽，有什么话也不憋在心里，交谈间，她知道了不少郁瑾的想法。

这话戳到了杜泽的痛处，他是杜家人，但他与王何君和杜洵不是一类人。

郁瑾若是愿意，他绝对不会是火坑。

“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别人的感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辛淋早就到了待嫁的年纪，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心仪之人，她也不愿将就，便将心思放在经营铺面之上，倒是将成衣铺开得风生水起。

她自己有时也会暗自苦恼，就是听不得别人拿这个说事。

杜泽显然触了她的逆鳞，说话便夹枪带棒的。

她一直觉得杜泽心思深沉，一点都不坦荡，定然是因为顾复与郁瑾的关系吃醋才会想借一步说话，趁机表明心意。

他凭什么吃醋啊，他是郁瑾什么人啊。

郁瑾拍了拍辛淋的肩膀，将她的炸毛抚顺，“辛淋，你先去忙吧，放心，我有分寸。”

辛淋走后，杜泽急忙道：“郁姑娘，我派人护送你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