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顾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郁世勋问道。
今日,顾复凯旋,回京复命,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被皇后派人斥责的怨气,要拿回郁瑾手中的嫁妆,对郁瑾与顾复的关系见机行事,都是他派人去接郁瑾的原因。
如今,怨气发不出去,嫁妆只拿回来些没用的,郁世勋只能寄希望于郁瑾与顾复的关系上。
“顾将军从小就是皇后娘娘看顾着长大的,我在凤仪宫伺候十年,与顾将军早已相识。”
“他在边城驻守,恰逢杜洵蛮狠,我深受其害欲和离,便帮了我。”
郁瑾简单交代了她与顾复的过往,留下让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郁家人确实从未想过郁瑾在成亲前就与顾复有交情。
郁齐觉得没有郁瑾说的那么简单,问道:“那他为何会带你一起回京?”
两人是不是以前就勾搭上了?
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郁家与顾家身份悬殊太大,高攀不上。
指不定皇后早就知道,为郁瑾赐婚远嫁边城,就是因为不希望顾复与郁瑾有牵扯。
郁瑾和离后,皇后着急忙慌让郁家把郁瑾接走,听说郁瑾一直在边城,还跟顾复一起回京,这才派人斥责郁家阳奉阴违。
顾复以什么身份带郁瑾回京,这对郁家来说很重要。
“京城毕竟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援军没到之前,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在异乡,战事结束,思乡之情更甚。”
“我想回来,顾将军便顺道带我一起回来了。”
郁瑾让莫柒一路大肆宣扬她在边城做的一切,自然不会漏掉顾复在边城对她的照顾和在意。
只除了顾复说要娶她为妻这件事。
那日清晨,顾复给了承诺,回京途中也是对她照顾有加,可这件事说到底不该由她嘴里说出来。
若是最终不成,反而让人诟病。
张婉有些着急,“顾将军就没有什么表示?”
传言纷纷,都说顾复与郁瑾在边城患难见真情,顾复带郁瑾回京是要给郁瑾名分的。
郁家的人自是期盼着,也自知不可能会是正妻,以前都没可能的事,更别说现在了。
不过,能进将军府的门,就算是个妾,于郁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今时不同往日,皇后再反对,顾复都带着郁瑾大张旗鼓回京了,总得有个说法。
郁瑾装糊涂,反问,“顾将军该有什么表示?”
几人都不说话了。
按理来说,两人真要有点什么,郁瑾应该不会这么淡定从容,毕竟她早已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就该宣扬出去,用舆论施压,让顾复接郁瑾进门才是。
可现在不知道顾复的意思,郁世勋也不敢做什么,就怕得罪顾复。
“你也累了,先回院里歇息去吧。”郁世勋有些不耐烦道。
若不是看在郁瑾可能与顾复扯上关系的份上,郁世勋只想把郁瑾赶出家门,或者远远送走。
风光体面出嫁的女儿成了弃妇,他脸上无光。
她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在宫里一样,能挣钱给家里了。
郁瑾顺从地跟着下人往后院走,她虽然对府中不熟,也知道去的不是她出嫁的院子。
想想都知道,那个院子定然是临时布置出来给她的,毕竟是赐婚,不能太寒碜。
下人将她带到了府中最偏的一个小院里,里面只有两间房,阴暗潮湿,院中的枯草随意清理过,屋中摆设更是简陋不堪。
郁世勋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到位,是笃定了就算有人来郁家见郁瑾,也进不到后院。
从边城带回来的东西,除了衣物和日常用品,都已经不属于郁瑾了。
下人走后,郁瑾一个人站在廊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京城的冬天,比边城更寒冷。
人心更是。
明明已经到了晚膳时间,所谓的家人,竟没有一个人留她用膳,想想也是可悲。
记忆中,她似乎从未在这个家感受过一家人坐在一起的其乐融融,她出嫁前的那些时日,膳食也是直接送到她屋里的。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吃食,省了面对他们的漠视,郁瑾一个人在屋里用膳倒也觉得轻松自在。
只有她是外人,张婉一个儿媳都可以上桌吃饭,周容静就更不必说了。
张婉生了女儿,父母和郁齐都是不高兴的,早已催着要生儿子。
郁瑾与小侄女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只不过小侄女现在还有张婉疼爱,郁瑾也不知道,她还在襁褓中时,父母有没有疼爱过她。
在这样的屋子里,没有碳火,没有干燥的厚棉被,晚上要怎么度过。
再是隐忍惯了的郁瑾也不想受那份罪。
若不是还需要郁家打掩护,她对这个全是用她的钱买来陌生的家,半步都不想踏进来。
顾复让她等他,等他来给她撑腰。
郁瑾算着时间,述职之后一定会去见皇后,兴许皇后还要留他用晚膳,他会在今日向皇后禀明他们之间的事吗?
他又是否会在今日述职时,用军功求娶她呢?
该说不说,郁瑾还是有些期待的。
她打算等一等,若是天黑前顾复还不来,她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