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等着太子的合适时机,边城或许已经沦陷。
“姨母,伤早就好了,害您担心是我的不是。”
郑重行礼是君臣,这句软下语气的话是亲情。
父母早逝,顾复对皇后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
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喝茶。
顾复看着空荡荡的餐桌,觉得有些奇怪,已经到用膳时间了,祈呈也说皇后等着他用膳,他本以为膳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姨母,有件事我想求姨母成全。”
既然还不用膳,他便先说与郁瑾的事吧。
听见顾复这话,皇后脸上的笑意一顿,“关于瑾娘?”
她就知道,顾复是个直肠子,不会迂回。
当初喜欢徐书瑶,直来直去,退婚也是干脆利落。
顾复承认,“是。”
皇后堵着一口气,“复儿,姨母当时让你不要与她有过多牵扯,你为何不听。”
她已经提前干涉,让顾复远离郁瑾,让郁家将郁瑾接走,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顾复和郁家都阳奉阴违。
这一点,她很生气。
终究舍不得太过责怪顾复。
“姨母,郁瑾和离后无处可去,留在边城本就无可厚非。”
“我并非不听姨母的话,可郁瑾自动就与我保持着距离与分寸,我忙着西戎细作之事,那段时间确实没有过多牵扯。”
这一点皇后也听说了。
她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个侄儿战场上雷厉风行,情感上就是块木头。
多年深宫经营,她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猫腻,只是,郁瑾的做法确实无可指摘。
“既然保持着距离,那让她留在边城就是了,为何又大张旗鼓带她回来?”
顾复想起郁瑾的嘱托,“那夜的事,还望将军不要作为说辞,我身上本就争议不断,倘若再让人知道这件事,恐怕要将我湮没在唾沫里。”
郁瑾在边城的作为确实积累了不少百姓的好感,但质疑声也多。
顾复也不想拿郁瑾的名声说事。
便扯了其他掩护,“郁瑾有情有义,危急时刻想的不是自身,而是家国,姨母知道的,我很欣赏这样的人,我觉得,她与我是一路人。”
“在军营,她也恪守底线,从不与我过分亲近,是我对她动了心。”
“动心”二字,两年前,顾复也跟皇后说过,只不过说的是徐书瑶。
皇后听着真是浑身不舒服,他们这样的身份,感情只是锦上添花,看的还得是实际利益。
郁瑾能给顾复带来什么?
“所以,你带她回来是打算纳她为妾?”
若是之前,皇后定然是不匀的。
郁瑾那样的身份,给顾复做妾都不配。
可现在,郁瑾在百姓心中有不小的威望,大家都知道了顾复带着郁瑾回京,孤男寡女,不可能之后就相安无事。
纳妾可以,必须得等顾复成亲之后。
“不,姨母,我要娶她为妻。”顾复斩钉截铁道。
皇后摔了手边的茶碗,惊怒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一摔,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做妾都不配的人,凭什么做正妻。
顾复知道皇后是真的生气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姨母,我知道,您觉得郁瑾配不上我。”
“可我并不需要一个家世显赫的妻子来装点门面,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只想娶一个知我,懂我,爱我的妻子,这些话,两年前,我就跟您说过。”
那个时候,皇后为顾复挑选了多少世家贵女,他都不喜欢。
好在最终他选择的徐书瑶是皇后十分满意的姑娘。
现在的郁瑾算怎么回事。
皇后在这一刻几乎起了杀心。
纳妾也就罢了,还想娶她为妻。
真是荒唐。
郁瑾如今可是弃妇。
娶一个弃妇为妻,她的脸往哪搁,顾家的脸又往哪搁?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是,你出息了,你现在是大祈英明神武的将军,你连顾家,连你早早逝去的父母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宁愿断子绝孙也要娶她。”
顾复的斗志昂扬瞬间被浇灭。
父母终究是他心里最神圣的存在。
他低沉了声音:“郁瑾没有那么不堪。”
身份低微又如何,和离过又如何,以后不能有孕又如何,他说过他不在乎的。
可他只能代表他自己。
顾复知道他娶郁瑾进门没有那么容易,会受到层层反对和阻碍,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从皇上或者皇后处入手。
他们同意了,顾家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而且,即便顺利成婚,外界的言语和眼光也只会全部攻击到郁瑾身上。
他都有想过,大不了,他带着郁瑾常年驻守边关,逃离京城这个把门第看得比命还重的地方。
可一旦涉及父母,他又多少有些迷茫。
剑拔弩张之际,章嬷嬷适时进来禀报,“娘娘,膳食准备好了,徐二姑娘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