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寨?”
郁瑾听完莫玖的汇报,蹙眉努力抓住她脑中一闪而过的记忆。
对浮生寨的了解,也就那点众所周知的传言。
十几年前朝廷围剿浮生寨时,郁瑾年岁小,还没进宫。
进宫之后,关于浮生寨,知道的也不比别人多。
朝廷与浮生寨这十几年来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相安无事。
可她确实不久前才听见有人提过浮生寨。
是什么时候呢?
又是从谁的口中听见的呢?
窗外光影渐变,顾复已经领着队伍出发,没有来见她。
小院斑驳的墙头长满青苔,不知何时掉落的瓦片早已无踪无迹。
显得荒芜萧瑟。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废弃的宫殿前,一身龙袍的皇上尊贵异常,与周边的荒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眼神沉郁,望着虚掩的殿门,试图看清里面的一切。
细看,宫殿虽然荒凉,也能看出曾经的璀璨富丽,似乎曾经的辉煌才能与一身龙袍的皇上相得益彰。
殿中传出压抑的痛哭声。
“母妃,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我彻底失去她了。”
“……”
一句一字,悲痛欲绝。
“去查查,他遇上什么事了。”声音低沉烦躁。
荒凉的宫殿里是痛哭的五皇子祈朝,殿外是一身龙袍的皇上和伺候了他几十年的大太监。
大太监有些惊讶,小心翼翼道:“圣上曾经不是说,不管五皇子才是对五皇子最大的保护吗,如今是有别的打算?”
“这次不一样,这十几年来,他何时这么崩溃过。”似乎是关心的话,听着又让人觉得冷漠。
“是,老奴立刻去查。”大太监道。
皇上视线扫了一圈荒芜的宫殿,声音依然低沉,“浮生寨如何?”
“一如既往,老奴一直派人留意着呢。”
“那就好。”
对话到此结束,没一会,大太监便搀着皇上离开了,只留下殿中痛哭的祈朝和一缕飘荡着的游魂。
那缕残魂与悲凉的嘉祥宫浑然一体。
是了,是她上一世一尸两命后,魂魄飘回京城。
那七日,她像是被指引着游荡了太多地方,很多地方似乎都夹杂着执念。
当时应该是她重生前的最后一日,莫柒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回到京城,向祈朝请罪。
祈朝知道了她的死讯,从不可置信到后悔自责。
他浑浑噩噩进宫,跑到他与母妃曾经住过的已经废弃的嘉祥宫,躲在角落,攥着莫柒带回来那缕秀发痛哭。
祈朝在殿内痛哭颓丧,皇上在殿外眸光沉郁。
郁瑾一直没有深想过是为什么。
兴许,皇上百忙之中随意闲逛,逛到了曾经宠妃的废弃宫殿。
兴许,想起糟心的曾经,又看见讨厌的儿子,眼神沉郁。
兴许,突然想起浮生寨,说了那么几句。
郁瑾当时大部分的注意力在殿中那个后悔自责的人身上。
她轻轻问着没有人听得见,也不会回答她的一个问题,“既然那么爱,为何要几次放手。”
如今想来,那天的这一幕不会一点深意也没有。
郁瑾看向莫玖,“我要见五皇子。”
莫玖表面无波,内心讶异,除了皇后赐婚时,郁瑾似乎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与五皇子见面。
都是五皇子上赶着的。
她兢兢业业点头后传话去了。
还是在迎来客栈见的面,郁瑾到的时候,祈朝已经等着了。
炭火,热茶,手炉……已经准备齐全。
郁家与迎来客栈离得更近,真不是她端着架子晚到。
让莫玖传话只是想确认祈朝什么时候有空,毕竟不能让人发现郁瑾没有乖乖呆在郁家的小院里。
谁知祈朝马不停蹄就去了迎来客栈,让莫玖赶紧去接郁瑾,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郁瑾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她是闲人无可厚非,祈朝怎么比她还闲。
祈朝依然等在客房门口,郁瑾一进屋,他便用暖和的手炉换了郁瑾手中那一个。
眸含笑意,黏在郁瑾脸上,换手炉的时候,手要撤不撤的。
许是不想郁瑾生气,不自觉要握的手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阿瑾……”
祈朝用温柔得要滴出水的声音喊了名字就没了话。
听见莫玖说郁瑾要见他,他激动得什么都不管了。
他多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可郁瑾不想见他,他也想不管不顾,就怕郁瑾生气。
真要问一句见他是有什么事,又卑微地觉得,郁瑾没有事是不会见他的,便没有问出口。
只能痴痴地看着她。
郁瑾是真的受不了祈朝黏黏糊糊的样子,行礼的心思都打消了。
她绕过祈朝,将手炉放在桌上,解下披风才又拿起手炉。
屋中是十分暖和的,哪里像郁家那个小院,穿得再多,点着炭火都觉得冷入骨髓。
白天还好,夜里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