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瑶匆匆进宫说了与郁瑾的见面,皇后才为她这几日的心慌找到了支点。
她一心想着要将顾复支开,狠心不去管顾复才刚刚回京。
围剿浮生寨,成了是功绩,败了,就算不治罪,也要被那群只会纸上谈兵的言官说三道四。
至于郁瑾,她已经想好趁着顾复不在京中,为郁瑾安排一门好掌控的亲事。
皇后已经为郁瑾点过一次鸳鸯谱,不介意再来一次。
这一次,可没有赐婚那样的殊荣了。
只要她授意,郁家绝不敢违抗。
变数在郁瑾。
郁瑾在边城的一切,包括被顾复带回京城,似乎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可皇后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或许以前的郁瑾会逆来顺受,如今,她还会吗?
所以,皇后将顾复回京那日说要娶郁瑾为妻的坚决跟徐书瑶说了,一年多的旁敲侧击,她知道徐书瑶是一心想要与顾复重修旧好的。
皇后让徐书瑶去试探一下郁瑾对这件事的态度。
否则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郁瑾不承认与顾复暗中有私情本是好事,这关乎两人的名声。
要么就是真的没有,是顾复一厢情愿,要么就是郁瑾心思深沉,徐书瑶看不出来。
可关于顾复的安危,皇后不得不在意。
她忙遣人召见祈呈。
祈呈匆匆赶到凤仪宫,徐书瑶倒是没看出什么,皇后心中又凉了一截。
尽管祈呈做了掩饰,皇后还是一眼看出,他的脸色不对。
这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在他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怎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复离京后,太子忙着朝中之事,皇后忙着为郁瑾物色夫家,母子俩并没有见过面。
“母后匆匆唤儿臣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祈呈行礼后,笑着问皇后,笑容有些心酸和疲惫。
属于母子俩的心照不宣,都明白对方眼神传达的意思。
皇后犹豫着没有说话,她着急顾复的处境,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众多医者曾经对祈呈生命的断言又响彻在耳边。
若不是徐书瑶在场,皇后恐怕立刻就会流下泪来。
“母后,儿臣只是有些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皇上自那日同意顾复带兵围剿浮生寨后,似乎失去了精气神,朝中之事全全压在了祈呈身上。
他的身体又突然出现了问题。
未免朝野动荡,让人有机可乘,祈呈也是强撑着身子在处理朝政。
皇后攥紧手心,尽量不在徐书瑶面前表现出异样。
“……恐怕会有人,对复儿不利。”
皇后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明就里的徐书瑶只以为是因为担心顾复。
不用皇后说得太明白,祈呈就知道皇后要表达的意思。
若不是这几日他们被事情缠身,不用别人提醒,他们也能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
“儿臣这就安排人去保护顾复。”
徐书瑶看皇后和太子已经做出了安排,心下稍安。
顾复不能有事,她还想做将军夫人呢。
徐书瑶离开后,皇后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呈儿,你……”
祈呈也有些绷不住,卸下强撑的身体,面上露出明显的病态来。
“母后,儿臣前两日犯病了。”他的声音暗哑下来。
在皇后面前,他不用时时强撑,可以适当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皇后紧紧抓住祈呈的手,满脸痛心,“这两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
她说不下去了,他们都知道,这个年龄犯病意味着什么。
祈呈从出生开始,身体便一直病弱,几乎是在药罐子中长大的。
皇上与皇后本就感情一般,只是维持着结发夫妻的体面。
祈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皇上是宠爱的。
因着身体不好,十分心疼。
即便后来有了其他皇子,皇上对祈呈的关心也没有减少半分。
皇后不是没有想过再生一位健康的皇子来巩固地位,可皇上后宫日渐壮大,减少了在她宫中歇息的时间。
几年下来,她也没再有孕,不止她着急,娘家也着急。
甚至想过混淆皇室血脉的主意来。
皇后强烈反对。
她已经母仪天下了,就算自己的儿子没福分做皇帝,只要她一直是皇后,不管哪位皇子上位,她都是太后,根本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不甘心的是娘家。
他们觉得好不容易托举出一位皇后和一位嫡皇子,不继承皇位实在是老天没眼。
两相僵持之下,父亲妥协了。
暗中遍寻医者为祈呈诊治。
众多医者一致诊断,祈呈的寿命活不过而立,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皇后为祈呈注定早逝的命运伤心难过时,她的父亲已经想好了对策。
隐瞒祈呈的病情。
朝廷不可能立一个病秧子为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