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陷入回忆感慨万千,眉眼平添温柔。
云庭驻足回头便见他连习惯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她此刻心里正烦闷,看不得这个六盒渊弟子露出一点欣喜,便冲他呲了下牙。
宋子筠:“……”
啊……
他抬手捂住心口,分明少女已经转回去不再看他,他心里还是难安,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猛烈跳动。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可爱,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些行为?
太卑鄙了。
宋子筠揪紧心口的衣物,气不过快步拉近二人距离,走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不顾路人惊诧回头,盯着她愤愤开口:“云小姐,我承认我就是喜欢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你的一举一动会让我心神不宁,但我不希望你我发展成那种关系,我不能接受!”
可他话语刚落,少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什么,面上突然砸来一个拳头,将他的头颅打歪。
贺兰鲤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儿,在听到他那番话后,还是对着云庭说,顿时气血上头怒发冲冠,揪着宋子筠的衣领,趁他没反应过来又往另一边脸来上一拳。
云庭:“……”
她朝后退开一步,与驻足的人群一起观赏二人互殴。
宋子筠反应过来自己被打,定睛一看这人谁啊,啐了口血后愤愤抬臂还手,想着一拳就能将贺兰鲤干翻在地。
但莫殇这具身躯瘦弱,他不动用灵气就是软绵绵的一拳,最多将贺兰鲤的嘴角同样打出血,无法立刻终结战局,因此二人公然在街上打斗,路人惊诧二者身份,又知晓传闻,无一不在唏嘘:“少卿大人打得好!”
旁观的少女面无表情,宋子筠真是废物,跟个坐高堂的普通人打的有来有回。
周围的吆喝声起,贺兰鲤的侍卫们上来拉架,抽刀将宋子筠团团围住。
贺兰鲤舔着嘴角鲜血振袖一挥,“先疏散人群!”
侍卫得令,围着宋子筠的人手都犹豫着撤下,陆续疏散看戏的人群。
此举大义凛然,人群之中不乏有人慷慨赞叹。
云庭咋了咋舌,视线始终盯着抬臂擦血的宋子筠,回想他不久前的发言。
搞半天宋子筠还是喜欢她,那先前在装些什么?
贺兰鲤同样抬袖拭去鼻血,原先严肃高贵的少卿大人此刻官帽挂在颈上,眼上一片淤青,发丝凌乱。
“阿杞尸骨未寒!你怎敢说出这种话的!?”他怒瞪着宋子筠,歇斯底里的,一瞬间用久了所有的气力,然后挣开侍卫的手,踉跄几步朝云庭走去。
贺兰鲤一改方才的暴戾,弯了眉眼靠近摸着唇的少女,见她粉唇微张像是惊诧,心想应该是被人骚扰会让她难堪,便柔声细语喊道:“庭庭……”
可他伸出手去,少女正好抬步向前,本以为双向奔赴,却与他擦肩而过。
云庭对他视若无睹,缓步朝他身后拧着眉头摆臭脸的青年走去。
宋子筠被血糊脸半睁着眼,感觉到她幽怨的盯了自己一眼,然后侧身而过,回首丢下一句“跟上”后便向前走去。
他感觉云庭心情有些变好,不知为何。
但这对他是好事,便舔着嘴角伤口,回头冲定住的贺兰鲤呲牙挑衅,又在侍卫拔刀之前转身跟上了少女。
贺兰鲤抬臂阻止蠢蠢欲动的侍卫。
莫殇……他怀疑云庭是被莫殇这张脸骗了。
宋子筠舔着嘴角,余光看向身侧少女,这才发现她也在侧头看自己。
他先前听到了贺兰鲤喊她“庭庭”,心下疑惑对方的身份,便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问道:“云小姐,那人谁啊?跟你很熟吗?”
云庭答道:“我儿时的朋友,他也喜欢我。”
宋子筠瞪圆了眼,“……青梅竹马?”
云庭想了一下,“算是吧。”
“那完了。”
他还以为是个脾气大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陌生人,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那他不得打错了?
云庭认为他这句话是对的,点了下头,“你确实完了,你这具肉身有一结发妻叫贺兰杞,他是贺兰杞的兄长。”
宋子筠:“……”
少女见他看向自己,眼中写着你怎么不早说?便笑出声。
宋子筠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你还笑?我可是拼尽全力想拉你走回正道啊!
云庭笑道:“宋子筠,你刚才说不希望你我发展成那种关系,对吧?”
她算是看懂了宋子筠是那种对感情不坦诚的性格,明明喜欢她却屡次不承认,她一以性命要挟,关系顷刻破裂,他便忍不住了当街告白,向她表明心意。
此举甚好,她先前容忍宋子筠留在身边,是因为她想了解炼化魂鬼一事的内情,眼下宋子筠喜欢她,加以利用定能让他倒戈。
不过从他能看到她看不见的鬼影来看,她觉得先替他恢复记忆会更好行事。
“对!”青年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你我可以友好相处,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但那种关系,我真没法接受……”
他良心难安啊!
“行吧,你有问题我也会替你解决。”少女歪头,“不过你最好没有在糊弄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不会不会!”
宋子筠心想这好不容易有说动她重回正道的苗头,自己不可能对可爱的小姑娘敷衍。
云庭看他垂下的眼角硬被笑意扬起,眉眼之中的病弱少了几分,她恍惚间能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内里的灵魂,是像她握住对方手时感受到的炽热。
果然,像她这样五感缺失的人,只有与人接触才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