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云庭之外的人皆惊诧出声。
青云和聂萍惊恐,这是何时设的结界!?他们竟毫无察觉!
宋子筠怔怔与符君对视,二人眼中都多了担忧。
此事云庭先前没空验证,如今看来这天是虚假的,那这王都的人,除去被卷入的人,应该也是假的。
裂纹不停扩张,像是蛛网要将整个王都笼罩,可下一秒,天边的裂纹不再扩张,定格半晌后,云庭感知到自己的符纸化作灰烬,而裂纹如时间倒流那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最后化作一个点,仿佛从未裂开过。
符纸能破屏障,但注入的灵气越多,符纸便自毁得更快,若是想破开屏障,需要大量的符纸覆盖王都,同时注入均等的灵气。
云庭觉得此事不妥,她身上的符纸是有限的,她不能保证破开屏障后会不会是另一层屏障,便转过身去面向众人,尤其是盯着贺兰鲤,叹息道:“此地有点古怪,我的符纸不起作用。”
青云和聂萍面色不好,没有说话。
宋子筠盯着她若有所思,眼看着能破却不破,云庭估摸着是有其它的打算。
他便抬步走到符君身侧,靠着对方的肩低语:“符兄,云小姐她一直都喜欢这样扮猪吃老虎吗?”
符君:“……或许吧,音珞她挺爱看话本的。”
在浮华谷闲时就要抱着书看一整天,连睡觉也不离身。
话本?
宋子筠还来不及思索,脚下的地突然动荡不定,一声巨响从高空炸开,像是有何物砸穿地面造成落差,所有人都向侧边滑去。
而此刻身后符纸阵内的贺兰杞,突然头颅扭了个九十度,瞪着一双白眼,挣开了符纸束缚,无意识的甩起双臂,随着一阵骨裂声响,红色袖袍掠过,贺兰杞直逼距她最近的青云,一爪捅穿他的心口。
血液喷溅而出,聂萍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道身影直直跪倒在地,心口一片赤红,话都没说便咽了气。
看来符纸撕破屏障会触发法阵的防御机制,因而贺兰杞狂暴杀了个猝不及防。
云庭脚下一蹬,两块破裂的地面碰撞在一起,随之粉碎,向漆黑的深渊坠去,她凌空踏上银剑,双手一抬,指尖瞬间生出好几根丝线,以极快的速度将其他人捞起。
聂萍躲开贺兰杞的进攻,跃入深渊将青云的尸身捞入怀中,随后腰上缠起银丝,借着云庭的力落回了安全的屋檐之上。
宋子筠和符君则是御风而起。
符君袖袍一挥,放出数十只蛊虫扑向转而袭来的贺兰杞,后者一点不躲,任由带毒的虫子钻入血肉,将脸皮啃的血肉模糊。
“阿杞!!!”贺兰鲤却看不得这场面,被程玢带着救下后,又想去阻止符君。
程玢强拉着他劝道:“大人!你不能过去啊!”
可贺兰鲤这声喊叫,反而将胡乱袭击他人却没有结果的贺兰杞吸引过来,女子一身血红宛如阎□□脆利落挠破程玢的脸皮,又一爪掀掉贺兰鲤颈上半块皮。
青年的颈上经脉爆开,血肉横飞,他眼睁睁看着护着自己的侍卫被撕的粉碎,而下一秒,他看到程玢残余的部首泛起了白光,就像是刚才被撕裂的天空那般。
而他抬手想去够,却也发现自己的手臂布满白色咒文,他同样也在破碎。
一道银线穿过,符纸后至,贺兰杞瞬间受制向下坠入裂开的地缝。
“阿杞!!!”贺兰鲤瞪大了眼,顺着丝线看去,发现了飘在天际的少女,她的神情被白光冲散看不清楚,但贺兰鲤想,她一定是冷漠的。
紧接着,他也失去了意识。
眼前亮度惊人,宋子筠逐渐感知头晕脑胀,他思绪如潮,翻江倒海,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撇除杂念,去寻找他此刻唯一要记得的事情!
青年失去重心,被横来的石柱砸出内脏,鲜血呛进肺里说不出话,只能颤颤巍巍从怀里取出那张云庭给的符纸,艰难的贴上了眉心。
但效果并没有如云庭所说那般,白光对他的冲击还在继续,青年头疼欲裂,被撕裂的痛席卷全身,却喊不出半点声音。
云庭见剩下的人都是如此,符君和聂萍全身都布满白色纹理,就像是法阵启动前贺兰杞那般,所有人都逐渐破碎,白色的光在昏黄的傍晚、在她眼中,慢慢向地面汇聚,而她飘在空中,头一次看到了这些白光汇聚成的模样。
那是一道足以涵盖整个王都的巨型法阵。
是以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咒文所画,中心的阴阳纹是左旋的,这便是天阴的时滞法阵全貌。
但此刻不止地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环绕在王都上空,俩道天阴法阵合力向中间挤压,所过之处皆成废墟,所有的一切化作白色的光点,随风飘动。
原来如此……
云庭在一众尸体器官、碎木残渣中看到了被分裂成好几瓣的青年,躲开横飞的断木和瓦砾来到了他面前。
莫殇的肉身只余上半身,器官脱出体内,血液随着狂风溅到她脸上,感觉上是热的,但她全身心只在他眉心的符纸上。
宋子筠弥留的意识隐约看到少女抬起了手,在一片混乱之中点在他的眉心,有灵气汇入他的体内。
风推着他朝少女贴近,靠在她怀中,他竟从浓郁的血腥味里闻到了她身上很淡的桃花香,是完全没有被血腥盖住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之后他同样在少女身上看到了白光,只是他无法开口提醒,意识如雨后洪流,乱世浮萍,不再受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