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君跟文琦分开去找符渠,但他们二人来金镜的次数不比符渠,因此找了半刻钟也不知她躲到了哪里,偏偏寻常时候金镜弟子大多不会待在自己宗门,皆在外修炼。
因此他们也找不着人问路。
安凪不在此处,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符君穿过水亭向内寻找,花房之中银色粒子悬浮着向上飘去,他从天窗映照的月亮下走过,隐约间捕捉到一抹红色身影从过道横穿,顿时心里大喜,快步跟了上去。
那人背影孱弱,身形看起来是位女修,符君有一瞬犹豫,他这样追着一个姑娘跑不太好,但符渠的下落更为重要。
青年跟着那人一路来到金镜的会客厅,此地十分宽阔,殿内相对婵娟湖边桃树红绳的烂漫,装潢简洁大方,仅有靠右侧的落地镜和花架吸睛。
正对门的那面墙呈半弧形,有一名金镜女修在前台会客,那三位客人他很眼熟,其中俩位身着青白道袍,正是云庭和原熹,另一人一袭红色嫁衣,是他追寻到此之人。
因为书樾的嫁衣与金镜颜色一致,他完全看岔了,将人误认为是金镜女修了。
符君在拐角的墙后懊恼扶额,刚想着转身离去,然而那位背对着他的嫁衣女子却转了下身,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抬步,可当书樾转过侧脸时,露出的那张脸并非贺兰杞,而是另一张更为成熟、大气的姣好面容。
符君这才反应过来,他搞混了衣服颜色是情有可原,书樾的身形远比贺兰杞高出几公分,看起来年纪也比她大。
正好前台的女修捏着玉做的笔,另一只手翻着簿子,闷头问道:“正好有一位天亓山的师兄符合要求,修为七阶,年龄也是二十五岁,只想求一道侣过日子,性子实在,无不良嗜好。”她执笔标记此人,将簿子移到书樾面前,“这位师姐你先看看他的信息,稍等我这边整理一下。”
“好。”
女修将笔搁在一旁,低头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支令牌,与金镜专有的星月令牌不同,此物只是一面铜做的镜子。
她将铜镜令牌一并交付,“师姐也是天亓山弟子吧?那使用铜镜很简单,就像天亓山运用符纸那般即可。”
云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铜镜真能用于通信?”
女修忙里抬头看向少女,笑着应答:“当然了云小姐,这可是金镜引以为傲的灵器,门主花了不少心力发明出来的呢!”
原熹也是第一次见,“那怎么用呢?”
女修伸手指向簿子上,单页是个人信息,但右下角会有一栏标注一行咒文,从字迹上无法解读,应该是金镜秘法。
“二位莫要着急,待我向你们演示!”女修语气盎然,“麻烦师姐提供一下你的红绳,谢谢。”
书樾点头,将自己的红绳从腰间取出递了过去,女修毕恭毕敬双手接过,下一秒竖指施法,一抹灵气汇入红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红绳上取出一根红线,然后飘然落进铜镜之中,下一刻镜面发亮,铜镜的右下角即刻生出一道相似的咒文。
“这便是属于师姐的咒文了。”女修好生将红绳归还于她,“接下来有俩个法子,一是师姐你将红绳留下,等到我们这边联系上那位师兄,与他聊完后确定他也有意相见,便会通过这面令牌通知你;二是,若是你不想走这道程序,也可以灵气激活铜镜,然后在镜面描摹这位师兄留下的咒文,这样能联系到他,由你们培养感情。”
“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书樾有些迷茫,她说到底是位邪修,从未体会过如此正式的程序,便有些畏手畏脚。她只是想替自己找个道侣以解决湮灭带来的阳气不足,没想到金镜相个亲这么麻烦!
云庭似是看出她的不耐烦,说道:“既然你这么怕麻烦,那交给金镜洽谈就好了。”
书樾看向少女,“云小姐说的有道理,我恐怕懒得与那人培养感情。”
女修淡笑接话:“那感谢几位信任,麻烦师姐将红绳交给我,不出三日,我定然会替你安排第一次会面,请师姐务必留好时间,莫要爽约哦!”
原熹:“爽约会怎么样?”
“当然是被金镜谢绝入内。”
女修生的貌美,她说这话时眼睛眯成缝,笑容可亲,但原熹隐隐觉得她藏在笑脸之下是不容置疑的身份权威!
原熹大手一挥,“我们决不会爽约!”
云庭:“……”
原熹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念?
书樾被她逗乐,掩唇笑个不停。
事情安排妥当,她拿上铜镜令牌别至腰间,转过身去,“多谢云小姐搭救,我已无碍。”
云庭会意,“那便好,随我回天亓山赴命吧。”
女修始终淡笑,不知从哪差了一位弟子将三人送走,自己低头将书樾的信息整理归案,不料她刚落座,余光就瞥见一人从侧面走来,她抬眼发现竟是那位皎如秋月的浮华谷少主。
“符少主?”女修赶紧将簿子一合,惊诧起身,“云小姐她刚走,需……”
她话没说完就被符君挥手打断,后者敛袖,一副镇定模样,抬起右臂时动作有条不紊,他屈指抵在鼻尖,垂着眸子问道:“嗯……冒犯了,音珞她是来做什么……?”
女修瞧他这副模样定是害羞,抿唇笑着答道:“啊,符少主放心,云小姐她是陪朋友来的……”
朋友……还真是书樾?
符君暗忖,却瞥见面前的女修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意味深长。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是有些话……”女修保持体面笑容,她眨眨眼继续道:“符少主,虽说有句话叫烈女怕缠男,但紧追不舍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你需要给对方留些缓和的空间不是?”
符君瞠目结舌,他明白这话暗指明面上的关系,但他其实不是因为云庭……
他没办法对面前的女修坦白,内心悔不当初,带着罪恶感继续笑着应对:“啊……我明白,那我能问问那位朋友……是来做什么的吗?”
女修:“……”
你真的明白吗?
可出于金镜待客之道,她需友好回应客人的任何问题。
“不好意思符少主,此事涉及个人隐私,不能向外人提供,除非……”她眯眼笑了一下,将方才的簿子移了过去,“除非你也填一份信息……”
“啊……”
她见符君果然面露难色,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抓紧袖口,将指节掐的泛白。
这下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然下一刻女修却听到面前的青年小声发问:“……只需要填一下信息就行吗?”
她抬眼便见青年不自在地东张西望,手一会搭上桌案,一会又撤下,相当诡异。
“对……”女修被他这句反问震惊到脸上险些挂不住笑,直愣愣看面前的青年执起笔,干脆利落将各个栏目填写完毕。
他将笔和簿子一块推到女修面前,抬眼看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女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手,紧赶慢赶核对信息的同时,不忘解答:“啊……可以了,符少主想问的是云小姐那位朋友的事情是吧?”
为什么是云小姐的朋友?
她心有疑惑,没问出口,而是从抽屉取出铜镜令牌移到他的面前。
“那位师姐想找一位道侣。”
“什么道侣?”符君不假思索发问,“能否让我看看她登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