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男人手臂撑地坐起身,摸着后脑勺看过来时,发现她眨着瓷白的眸子盯着自己,分明是纯净无害的外貌,眼神却给人古怪的错觉。
云庭眯起眼凑到他身边,拾起他刚脱手的古书,放在自己腿上翻阅起来。
阿姚蹙着眉,没多问她的古怪,反而向她解释起来。
“我在这待了五年,这里的古书基本上都被我翻阅过,我记着好像是有哪本书里提到过什么起死回生术法,详细的我记不清了,得等找到才能知道。”
云庭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六盒渊有法子救我们?怎么还要翻这儿的古书?”
阿姚被她盯得不适,移开了眼,“我没学这个。”
云庭:“……废物。”
阿姚气得怒瞪回她,“你能不能不要骂我打我?我就这么不中用吗?”
他说着低下了头颅,垂着眸子仅敢看着少女铺在地上的衣摆,顺势向上看着她腿上的古书,还有那双纤细柔软的玉手。
他盯着她指缝中间的褐色纸张,闷声问:“……你为什么那么看好另一个我?”
从一开始就夸那人听话,还经常拿来比较……同一个人真有那么大差距吗?
他低着头,云庭看不清唇语,不知他嘀咕些什么。
“嗯?”她疑问,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没有多问,反将心思放在翻阅古书上。
阿姚没得到她的答复,心里渐渐生起一股不耐烦,还有一些无名刺痛,他明明没受伤。
云庭平常便有阅读话本的乐趣,一目十行,很轻松便将面前这本古书翻读完毕,确定这只是记载了师祖曾经用过的一些术法,例如时滞法阵与络魂阵法等,因为天亓山保留至今所以并不稀奇。
她拾起阿姚右手边另一半薄薄的古书,移到面前瞧了一眼,这书不仅薄,书名还与其他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瞧着上面飞舞的《秘事》二字,她压低了眉,将它放在腿上翻了开来。
阿姚本在看另外的书,但刚才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他一直在思索有关少女的事情。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另一个宋子筠喊她“云小姐”,这个姓他很敏感,古书记载这座宫殿的主人便姓云,难道她是宫殿的主人吗?
想着他抬起头来看向少女,却见她摸着下唇盯着腿上的书籍看得入神、神情凝重。
她找到起死回生的术法了?
阿姚好奇凑过去瞧了一眼,待他看清是什么书的时候惊恐万分,赶紧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此举令云庭疑惑抬眼看着他,“你做什么?”
阿姚红着耳尖将书藏到自己身后,瞪大了眼反问她:“你做什么?”
云庭眨了下眼,面不改色,“看书。”
“看、看书?”
阿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有关金镜双修的书,她怎么能这么冷静的看下去,而且还是在自己身边!
等等!
阿姚整个人定住了,只见男人浑身颤抖着对上少女视线,面上的羞涩逐渐转为惨白。
他咬紧打颤的牙关问:“……你不会没把我当男的吧?”
闻言,云庭猝然一惊,竟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这句话,又反复用目光打量他。
阿姚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件玩物,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许久后才听到少女“嗯”了一声,她承认了。
阿姚好似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瞬间感觉自己抽干了力气,连坐姿都变得疲态。
云庭眨眨眼,平静的取了另一本心法来看,她注意到阿姚的表情变得狰狞,隐约看见他额角全是细汗。
她便补充了句:“我年初刚过十四岁生辰,你若对我有非分之想,那我便不把你当人。”
阿姚:“………………”
十、十四岁吗?
他偷偷瞄着少女,失去蒙眼白绫遮盖后,能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大方自然,像画般柔和,除去眼眸不像常人,其他的看起来倒不显得低龄,更何况她心性与实力都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阿姚想了想,说:“也是,你挺矮的。”
他话音刚落迎面就是蕴含古老术法的厚重一击,云庭还特地挑的是书脊的一角,确保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果不其然,阿姚险些被她砸爆眼珠。
男人捂着右边脸,几滴血从他指缝溢出,滴在了腿边的一本摊开古书之上,顷刻眼前闪烁白光,刚刚还平平无奇的朴素书面徒然焕新,有不少咒文泛着光从纸上跃动,像是活了似的漂浮至二人面前,缓慢地组成一段段文字。
「太元年间,恶兽猖獗,袭城扰民,家中妇儿无不哀泣连连,声泪俱下唉声载道,引仙师降福,斩邪祟,灭恶兽,以仙法护一隅苍生。」
「平元年间,世间万物混沌已平,秩序新立,仙门百家因而林立。有一金镜弟子听闻旧事,入殁山,探‘仙府’,去而复归,惊叹传闻为真,大肆宣扬,多有勇士羡而趋之若鹜,多数不归,少数则归来称奇。金镜新立门主存疑,亲自拨冗殁山,去而复返,昭告天下:‘仙府’为真,玄妙为假,不过百姓避乱,俨如寻常人家。虽有前言,世人仍有趋之若鹜者,皆不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