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他问。
脑中的轰鸣在不断喘息后缓解不少,他微眯着双眼,发现符纸小人的灰烟从眼前吹散后,少女的脸庞重新闯入眼帘,只是那张纯净无邪的俏脸之上,却是难以琢磨的神情。
只听见一道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虚弱的男人倏然被一剑捅穿心口,剑身穿破他的黑衣从后背刺出,血顺着剑尖滴落在泥地之上。
阿姚瞬间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女,却没办法从她脸上读出他想要的情绪,他找不到她这么做的原因。
他不是听话给她灵气了吗?为何要杀他?
喉间一甜,他呛出一口鲜血,少女不作停留将剑一抽,他整个人被连带着一颤,要害被刺穿的疼痛再加上虚脱,他无力支撑自身向前跪倒在地。
墨色的衣袍随尘土一起飞扬又落地,他耷拉着头颅,盯着自己吐在地上的血迹,血红刺痛了双眼,他不自觉地便眼眶红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怎么做?
或许是少女良心发现,离开之前特地转过身,随口回答了他的疑问。
“嗯……你没用了。”
……
“咔嚓——”
翠竹被一道苍劲力道削断,半截树身向侧边倒去,一阵杂乱无章的树叶摩挲声响,惊飞了林鸟。
道袍青年向后翻飞,滚落在地撞上身后的枝杈,被锋利的竹叶刮花了脸庞,他身上不止一处伤,青白道袍满是血污,内力也变得混乱难以凝聚成型。
云落英撑起半臂,凝眸望向迎面追来的少年,从他那双凤眸中清晰可见玩味情绪。
明淮食指勾着腰间的朱色绥带,星月令牌随着他的迈步略微晃动,垂下的朱穗随之飘动。
红衣少年笑了笑,耐心等着对方将剑插地支撑着站起身,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如今天亓山的后辈吗?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云落英利落抽剑斩去周身束缚自己的枝杈,缓步上前了一步,视线之中,对方本该断去的右臂却长了出来——这便是金镜幻术,镜映万物,亦可逆转万物。
不出意料,这位名叫明淮的金镜弟子,应该是用他腰间的金镜令牌逆转了自己的右臂,通过残躯降低他与符渠的戒心……说不定连他这副少年模样也用镜子改变过。
云落英回想起自己的本体被村民牵制,一步步被他们的恳求裹挟着无法脱身,最终竟要想下药,将他摁入沸水中活活烫死。
而他警惕了村民的意图,又加上明淮的提示,待他脱身后遇见明淮时,刚从狼穴逃生,却又落入虎口,这令这几日耗费了不少灵气的他力战不敌,因此只能找回分身用以补充灵气。
不过他离开了也不知道符师妹能否安好,希望她没事。
云落英安定了自己的内心,那股混沌的心绪稍微缓和,他举起左手,双指夹着俩张方正符纸,银白的灵气从他周身泛起,青年随之将符纸一抛,执起银剑,俩张符纸缠上剑身,剑周围便生起细小闪电,时不时擦出火花。
“前辈。”他眨着眼对上少年含笑双眸,左手一挥再次招出符纸环绕自身,毫不露怯。
“不知前辈偷袭我意欲何为,但我不能容许你更进一步。”
自己是从村落逃上山的半路遇到的明淮,对方要下山去,但不知为何突然偷袭他,但这个行为足以说明对方不是良善之辈。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到威胁。
红衣少年闻言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唉,看来只有死人才不会挡路。”
他语调倏然变得狠厉,身形瞬动,最后两个字还在林间回响,俩道身影已经碰撞了好几个回合。
红衣少年招式阴险狡诈,云落英提剑去劈他肉身,总能被对方用镜术隐匿身体部位因而躲过捅刺,几十个回合下来他一点上风没占,灵气和体力又被消耗不少。
得想个办法摧毁明淮腰间的令牌!
云落英盯紧了那面令牌。
根据几番交战下来,明淮一些战斗时的习惯便暴露出来,他时常会找一些角度对光折射,被照的部位则会被铜镜藏匿,因此可以在明淮调整角度时试试破局。
道袍青年分析完毕,又是振袖挥剑朝少年砍去,如他所料那般,红衣少年躲不开他的迅击,便侧开身,借助腰腹的力量将铜镜甩起,但光芒却通过铜镜折射照到擦身而过的青年身上,将他的身躯浅浅隐匿。
不妙!
云落英旋即转身与少年对掌,二人都被力道震开。
他双脚抓地向后滑行,红衣少年并未给他喘息时间,在他站定之前迎面便凌空一掌袭来,而镜面被抓起,反光刺痛青年双眼,他恍惚之间失明了,无法通过眼睛观测到任何事情,仅凭着感知本能去避开迫近的攻击。
但这太过突然,尽管他很快适应也无法全身而退,云落英被明淮一掌震撼心脉,后者随即五指一抓,连着衣物一起撕破他心口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