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用这三十秒穿过了两条巷子，翻过一道栅栏，冲进了一个菜市场。

早市的菜市场热闹非凡，卖菜的、买菜的、讨价还价的、鸡叫鸭叫的，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苏挽星赤着脚、穿着白色内衬、浑身是血地冲进来，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哟，这是怎么了？”

“报、报警！”

“姑娘，你没事吧？”

很多人围上来，有人想拉她，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挡在她面前。

苏挽星没时间解释。她穿过人群，顺手从摊位上拿了一件挂在外面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又从另一个摊位上抓了一双拖鞋。

“借一下，回头还你！”

她丢下这句话，消失在菜市场的另一头。

身后，菜市场入口处传来了骚动。那三个黑衣人追到了，但他们被汹涌的人潮挡住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堵在入口处，正用一辆装满青菜的推车挡住他们的路。

“你们几个穿黑衣服的，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东西的？”

老太太嗓门大得惊人，整条街都听得见。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想要推开老太太，立刻被周围的摊贩围住了。

“干嘛呢干嘛呢？欺负老人家是吧？”

“报警！报警！”

苏挽星趁乱钻进了菜市场后面的居民区。

她在一个小区的花坛边停下来，弯着腰喘粗气。身上那件借来的T恤和运动裤松松垮垮的，拖鞋大一码，走起来啪嗒啪嗒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板全是血泡和划痕，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碎石子，疼得她直吸冷气。

但她没时间处理伤口。

她掏出手机，手指沾着血，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解锁。她打开那个匿名号码的短信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苏临渊不是你的父亲，你是他从一个叫‘天幕’的组织里领回来的‘容器’。他们给你移植了一种特殊体质，你体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的婚礼不是婚礼，是‘回收仪式’——他们要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

苏挽星盯着这段话，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火山爆发式的，而是冰河崩裂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她浑身发抖。

“我身体里有什么？”

“混沌体质。一种能在修炼界通天的天赋。天幕花了二十年在你身上培育它，现在该收获了。”

“修炼界？”苏挽星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吗？天上有一层，叫天界；地下有一层，叫地府；人间的灵气，叫修真界。三界并存，而你身体里的混沌体质，是唯一能同时驾驭这三界力量的东西。”

苏挽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想起了系统说的话——“混沌体质，亘古唯一。”

她想起了那个提示音——“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原来“真实的世界”不是夸张，是字面意思。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跑。你只有72小时。天幕的人遍布整个城市，你要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找到进入修真界的入口。入口在城市东郊的废弃工厂，那里有一个传送阵。你的系统会带你找到它。”

苏挽星没有再问。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小区很老了，楼房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健身器材锈迹斑斑，花坛里的花草半死不活。

阳光已经从楼房的缝隙间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影。

她站在光影交界的边界，一半身子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善恶之眼·被动。检测到东偏南30度方向，有异常灵气波动。疑似传送阵方向。】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阳光。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进了那片金色的光里。

身后，远处的菜市场方向传来了警笛声。那些黑衣人显然已经脱身了，正在到处找她。

苏挽星没有回头。

她赤着脚踩着滚烫的柏油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不是因为她不疼。

而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在任何东西面前弯腰。

哪怕是一双脚，哪怕是满身的伤，哪怕是那个所谓的天幕组织、天界地府、修真界。

谁也别想让她跪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