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速度快不一定是好事。老疯子说得对，经脉韧性和灵力增长速度必须匹配。她要继续提升经脉韧性，才能安全地冲击启碑境巅峰。
她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听到客栈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吵架。
声音很大，隔着楼板都能听清楚。苏挽星本不想管闲事，但她听到了一个词——“道一学院”。
她放下《混元功》，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客栈老板娘王三娘，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他的修为，苏挽星看不透。
【目标修为：融碑境初期。威胁评估：黄色（警惕）。】
融碑境初期的修士，在落尘镇已经算是高手了。
“我说了，没房间了！”王三娘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我可以加钱。”年轻男人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
“加钱也没有！别说房间，连柴房都住满了！道一学院招生，整个落尘镇的客栈都爆满，你去别处看看吧！”
道一学院招生。
苏挽星的心跳加速了。
她走到柜台前，问王三娘：“老板娘，道一学院招生开始了？”
王三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开始了。从今天开始，陆陆续续会有考生从各地赶来落尘镇。这里离道一学院最近，是大多数考生的落脚点。接下来一个月，镇上会多出几千人，你出门小心点，别惹事。”
几千名考生。
苏挽星看了一眼那个青袍年轻人。他也在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漠——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只蚂蚁。
融碑境初期的天才考生，自然不会把启碑境中期的散修放在眼里。
苏挽星没在意。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继续修炼。
从那天开始，落尘镇变了。
每天早上开门，街上的人流量比平时多了三四倍。到处是穿着各色道袍的年轻人，有的独行，有的结伴，有的前呼后拥地带着随从和仆从。客栈、饭馆、武器店、丹药铺，家家爆满，生意好得不得了。
苏挽星的灰浆草生意也受到了影响。那些考生对灰浆草没兴趣——他们看不上这种低阶灵草。但他们的随从和仆从需要赚外快，也开始在南门外的荒地上采草。
赵虎的“地盘”被冲得七零八落。他来找过苏挽星一次，愁眉苦脸地说：“这些人都是大宗门的弟子，惹不起。灰浆草让他们采吧，我不收税了。”
苏挽星倒是不在意。她靠猎妖任务赚的钱已经足够生活了，灰浆草只是补充。她更在意的，是那些考生。
她每天都会花一些时间观察他们。
有的考生浑身珠光宝气，穿的用的都是上品法器，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有的考生低调内敛，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是真正有实力的天才。有的考生成群结队，互相壮胆；有的考生独来独往，不屑与人为伍。
她把这些人的特征记在心里。
道一学院的考核，不只是考修为和战力，还考心性、智慧、应变能力。了解对手，就是了解考核的标准。
第五天，她在南门外采灰浆草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她一样——启碑境中期的散修。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铁剑。他蹲在灰浆草丛中，笨拙地挖着草，动作生疏，一看就是新手。
苏挽星看了他几秒，走过去。
“根要完整，叶子不能破。”她蹲下来，给他示范了一遍，“你这样挖，拿回去掌柜也不收。”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谢谢你。”他说，“我叫沈清辞。你也是来考道一学院的？”
“苏挽星。对，我也想考。”
少年看了看她的修为——启碑境中期——又看了看自己的修为——也是启碑境中期——笑了一下。
“那我们是对手了。”
“对手也可以互相帮忙。”苏挽星把自己的匕首递给他，“用这个挖，你那把剑太大，不适合采草。”
少年接过匕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一起采了一下午的灰浆草。少年叫沈清辞，是某个小宗门的弃徒，被师父赶出来之后四处流浪，听说道一学院招生，就来碰碰运气。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苏挽星想起了自己刚来修真界时的样子。
一样的一无所有。
一样的孤注一掷。
“你住在哪？”她问。
“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客栈都满了。”
苏挽星想了想，说：“我房间有两张床，柳扶玥三个月后才回来，你可以先住她那床。不收钱。”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吗？”
“不是。”
“那就行了。”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姐姐。”
苏挽星被他叫“姐姐”叫得有些不习惯。她的实际年龄二十二岁，比沈清辞大六七岁，叫姐姐也没什么不对。
“别叫姐姐，叫名字就行。”她说。
“好，苏挽星。”
两个人收拾好灰浆草，一起往落尘镇走。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挽星走在前面，沈清辞跟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瘦弱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同类”的感觉。
他也是不认命的人。
和她一样。
【第十五章·完】
【下一章：《老疯子的真面目》——苏挽星在跟老疯子学剑的第七天，遇到了一个来找老疯子寻仇的融碑境修士。老疯子的真正实力，在这一天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