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扔给她，“吃了，坐那儿。”

苏挽星把丹药吞了，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胸口。肋骨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服用二阶疗伤丹·回春丹。伤势恢复中。预计完全恢复时间：4小时。】

老头翻看着背篓里的材料，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冰霜蟒？二阶下品？”

“嗯。”

“你一个人杀的？”

“嗯。”

老头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看着她的眼睛。

“启碑境中期，杀二阶下品妖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老头摇头，“意味着你的实战能力远超你的修为。断剑客的传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苏挽星没接话。

老头开始清点材料：“冰霜蟒皮，品相完整，值一百五十灵石。蛇骨，值八十。毒牙，四颗，一颗二十，一共八十。内丹，品相上乘，值二百五十。加起来——五百六十灵石。”

苏挽星的心跳加速了。

五百六十灵石。

加上之前攒的一百多块，她现在有将近七百块灵石。

够她买一把更好的武器、一套防具、一本更高阶的功法——或者，存着等道一学院入学后交学费。

“你把内丹留下。”老头说，“我给你五百灵石，内丹归我。我要用它炼丹。”

苏挽星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数了五百块灵石给她。苏挽星接过布袋，沉甸甸的，比火焰虎那次还沉。

“你把剑拿来。”老头说。

苏挽星把残念递给他。

老头把残念放在柜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贴在剑身上。

石头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残念的激活度提升了。”老头把石头收回抽屉，“现在是百分之八。你再杀几头二阶妖兽，应该能到百分之十。”

苏挽星把残念收回腰间。

“断剑客是你什么人？”她忽然问。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故人。”他说。

“你也是八百年前的人？”

老头没回答。

苏挽星看着他的脸——那张干瘦的、布满皱纹的脸。八百年前的人，活到现在，至少是合道境的强者。但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你的修为被封印了？”她问。

老头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有些问题，不该问。”

苏挽星闭嘴了。

她把灵石装好，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老头叫住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件叠好的黑色衣服，扔给她，“穿上。落尘镇晚上冷，你这件破T恤撑不住。”

苏挽星接过衣服。是一件黑色的长袍，布料柔软，内衬有薄薄的绒毛，摸起来很暖和。她穿上，大小刚好。

“谢谢。”

“别谢我，谢你自己。”老头重新戴上老花镜，“你有天赋，有胆量，有脑子。缺的只是时间。道一学院的考核还有一个多月，你把这些时间用好，说不定真能考上。”

苏挽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深夜的落尘镇很安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她穿着黑袍，走在青石板路上，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被夜风吹也不觉得冷。

她回到客栈，沈清辞还没睡，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苏姐姐，你回来了！”他睁开眼，跳下床，“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受伤了？”

“没事，肋骨裂了，已经吃了药。”

“肋骨裂了还说没事？”沈清辞急了，“谁打的？妖兽？我去找他！”

苏挽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一个启碑境中期，去找二阶妖兽拼命？”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那、那我可以叫人帮忙……”

“不用。”苏挽星把灵石布袋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已经杀了。”

沈清辞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杀了一头二阶妖兽？”

“二阶下品。冰霜蟒。”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苏姐姐，”他说，“你真的是从凡界来的吗？”

“真的是。”

“凡界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苏挽星端着水杯，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是凡界的人猛，是修真界的人太怕死了。”她说，“我来修真界之前，也是一个怕死的人。但后来我发现，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不怕死的人，反而活得最长。”

沈清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挽星喝完水，躺到床上。

“明天我要继续修炼。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沈清辞的眼睛亮了，“我帮你背背篓！”

苏挽星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背背篓。

柳扶玥不在，沈清辞来了。

一个人的修炼路太孤独，有人在身边陪着，感觉没那么难熬。

【第十七章·完】

【下一章：《天幕再现》——苏挽星在妖兽森林中猎杀妖兽时，遇到了两个从凡界追来的天幕杀手。她的断念九式，第一次用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