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清辞。

他跑下楼梯，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苏姐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苏挽星收起残念，走上楼梯。

万法阁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修为——

【目标修为：融碑境后期。威胁评估：黑色（必死）。】

苏挽星的手心在出汗，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苏挽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是谁？”

“天幕，玄字级执事，沈无常。”中年男人打开折扇，扇面上写着一个“玄”字，“苏先生让我来接你回去。”

苏挽星握紧了残念。

融碑境后期。

比之前的杀手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她打不过。连跑都跑不掉。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说。

沈无常笑了笑，笑容温和。

“我知道。所以我带了帮手。”

他拍了拍手。

万法阁的四周，从巷子里、屋顶上、街道尽头，同时出现了十几个人。全是黑衣，全是启碑境巅峰，胸口绣着天幕的眼睛标志。

苏挽星数了数。

十六个。

十六个启碑境巅峰，加一个融碑境后期。

她咬了咬牙。

“老头。”她没回头，“这次你能帮我拦几个？”

老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是那把银白长剑。

“融碑境后期的归我。启碑境巅峰的归你。”

“十六个？”

“十六个。”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残念。

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两尺长。

“来。”她说。

沈无常笑着摇了摇头，合上折扇。

“苏挽星，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一样侥幸？十六个启碑境巅峰，一人一刀，你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苏挽星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算着——十六个启碑境巅峰，她最多只能杀三四个。断念三次，断骨两次，加起来五个。影步三次，能躲三次致命攻击。

剩下的呢？

剩下的，只能靠运气了。

但运气这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

沈无常折扇一挥。

“动手。”

十六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苏挽星握紧残念，朝最前面的那个冲了过去。

断念九式·第一式——断念。

暗金色的剑光划过，一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

断念九式·第二式——断骨。

金色的细线穿透了第二个黑衣人的胸口，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个。

还有十四个。

苏挽星没有停。她转身，残念画了半个弧，斩向第三个黑衣人的脖子。

黑色的长刀架住了残念。

刀断了。

但剑也偏了。

第三个黑衣人只被划破了肩膀，没有死。

苏挽星的灵力已经用了一半。

断念两次，断骨一次，灵力消耗620，还剩360。

她还能再用一次断骨，或者一次断念。

剩下十三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黑色的刀光像一张网，把她罩在里面。

苏挽星闭上眼睛。

残念，靠你了。

灵力自己流动了。

不是她推动的，而是灵力自己流向了剑尖。暗金色的光芒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灵力剑尖延展出整整三尺长，亮得刺眼。

她睁开眼，残念横扫。

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一个圆——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圆。

灵力剑尖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所过之处，黑色长刀断裂，黑衣人倒地。

一剑。

十三个人。

同时被斩中了咽喉。

不是每个人都被斩死了——最前面的四个当场毙命，后面的九个只是被剑气划伤，但他们的攻势被这一剑彻底瓦解了。

苏挽星跪在地上，残念插在石板缝里，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灵力归零。

断念九式·第一式、第二式，加刚才那一剑——她不知道那一剑算什么，不是断念，不是断骨，而是一种她从未用过的、灵力自己创造出来的剑招。

“你……”沈无常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你这是什么剑法？”

苏挽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要你命的剑法。”

沈无常的脸色变了。他合上折扇，朝苏挽星走来。

老头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沈无常看着老头，冷笑一声。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糟老头子？”

老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银白长剑往地上一插。

一道光幕从剑身上扩散开来，把沈无常和他自己罩在里面。

“来吧。”老头说。

苏挽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灵力在缓慢恢复，但至少还要一分钟才能站起来。

万法阁的门口，九个个受伤的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断刀，朝她逼近。

他们受了伤，但还能动。

苏挽星动不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么多人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老疯子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灰色的断剑。

他走到苏挽星面前，背对着她，面对着九个黑衣人。

“徒弟，你看好了。”

他举起断剑，剑尖指向天空。

“断念九式·第九式——断天。”

断剑落下。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但九个黑衣人同时倒下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刺穿，而是他们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从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疯子收起断剑，转过身，看着苏挽星。

“第九式，不是杀人，是废人。抽走对手的灵力，让他们变成凡人。”

苏挽星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师父……你……”

“少废话。赶紧起来，那个融碑境后期的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光幕碎裂。

沈无常踉跄着从光幕里退出来，嘴角有血，白色的长袍上被刺了好几个洞。

老头扛着银白长剑，站在他面前，脸不红气不喘。

“八百年前的老怪物……”沈无常咬着牙，“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把长剑往地上一插，“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谁敢动苏挽星，就是跟我过不去。”

沈无常看了一眼老头，又看了一眼老疯子，再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十六个黑衣人。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老头没有追。

老疯子也没有追。

苏挽星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师父。”

“嗯？”

“第九式，教我。”

老疯子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等你到了合道境再说。”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