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的第一个对手是排名第五十的一位男生,融碑境初期。
“请指教。”男生抱了抱拳。
苏挽星拔出了残念。
男生用的是一把长剑,剑身上有符文闪烁。他的起手式很标准,一看就是宗门弟子,从小接受系统训练。
苏挽星没有起手式。她只是握着残念,站着。
男生先动了。长剑刺向她的左肩,速度很快,剑气凌厉。
苏挽星侧身,残念画了半个弧,绕过剑锋,刺向男生的手腕。
男生收剑回防,长剑挡住了残念。两剑相击,迸出一串火星。
苏挽星退了半步。男生的力道比她大。
男生趁势追击,长剑连刺三剑,剑剑不离她要害。苏挽星的影步避开了第一剑,残念挡住了第二剑,第三剑——刺中了她的肩膀。
不是刺穿,是点到为止。剑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就收了回去。
“承让。”男生抱拳。
苏挽星收起残念,点了点头。
她输了。
但她不意外。她只是启碑境巅峰,对方是融碑境初期。差一个大境界,输是正常的。
“苏挽星,你为什么不全力以赴?”周不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挽星转头看着他。
“这是切磋,不是拼命。”
“在道一学院,切磋就是拼命。”周不通的语气很严肃,“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保留实力就手下留情。你刚才那一剑,如果刺向他的咽喉,他挡不住。但你没有。你选择了保守的打法。”
苏挽星沉默了。
周不通说得对。她刚才确实没有全力以赴。不是因为不想赢,而是因为在落尘镇的那些战斗里,她每一次全力以赴都是生死搏杀。断念、断骨、影步——这些招数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切磋的。她下意识地不想在切磋中使用它们。
“改掉这个习惯。”周不通说,“在战场上,没有切磋和拼命之分。只有生和死。”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
“再来。”
“我来做你的对手。”周不通走到演武场中央,看着她。
苏挽星握紧残念。
她知道周不通的修为远在她之上,但她不怕。不是因为她打得过,而是因为她知道,周不通不会杀她。
“来吧。”周不通说。
苏挽星动了。
影步。她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周不通身后,残念刺向他的后腰。
周不通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苏挽星的剑刺空了。
断念。残念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灵力剑尖延展出一尺,横扫周不通的腰部。
周不通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残念的剑刃。
苏挽星的剑动不了了。
“你的速度够快,力量够大,但你的攻击太直了。”周不通松开手指,“变向。你的曲线剑呢?”
苏挽星收剑,再次刺出。这一次是曲线——残念在空中画了半个弧,绕过周不通的正面防御,刺向他的左肋。
周不通的身体再次微侧,残念擦着他的衣服划过。
“不够。”他说,“再快。”
苏挽星咬牙,影步加断骨。
残念的金色细线刺向周不通的后颈。
周不通终于动了。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飘到了一米外。苏挽星的剑刺在了空气里。
“停下。”周不通说。
苏挽星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的基本功不够。”周不通走到她面前,“你的身法、剑法、灵力控制,都有天赋的成分在里面。天赋是好事,但不能只靠天赋。你需要系统地训练。”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是基础身法、基础剑法、基础灵力控制的训练方法。每天练两个时辰,一个月后,你的基础会扎实很多。”
苏挽星接过册子。
“谢谢周老师。”
周不通摆了摆手,走开了。
苏挽星站在演武场上,手里握着残念,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切磋的新生。他们大多出身名门,从小修炼,基础扎实。而她,一个凡界来的散修,修炼不到一个月,连基础身法都没学过。
她差得太远了。
但她不怕差。她只怕——不想追。
她翻开册子,第一页画着一个人站桩的姿势。
“站桩。每日半个时辰。可稳固下盘,增强腿部力量。”
苏挽星把残念插在地上,双腿分开,屈膝,下蹲。
站桩。
半个时辰后,她的腿在发抖,汗如雨下。
但她没有起来。
她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
站桩结束后,她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基础身法——进退、闪转、腾挪,每一个动作重复一百遍。
然后是基础剑法——刺、劈、撩、扫、点、崩、截、斩。每一个动作,一百遍。
然后是灵力控制——把灵力凝聚在指尖,画出一个完整的圆。灵力不能断,圆不能歪。她画了上百次,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等她练完,天已经黑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地上,靠着残念,仰头看着天空。
天阙城的星星很亮,和落尘镇一样亮。
她想起了老疯子,想起了老头,想起了柳扶玥,想起了沈清辞。
“我一定会变强的。”她轻声说。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以后的路,能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