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天阙城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有回头。

回到学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苏挽星先去医务室处理了伤口。大夫看到她的左臂，皱了皱眉。“骨头被砍断了一半，需要续骨丹。三阶的。”

“我没有三阶续骨丹。”

“学院有。但需要学分换。”

苏挽星从口袋里掏出学生玉牌。“我有多少学分？”

大夫看了看：“历练第二名，奖励三百学分。够换两颗三阶续骨丹了。”

“换一颗。”

大夫刷了她的学分，从药柜里拿出一颗金色的丹药，递给她。苏挽星吞了，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向左臂，骨头开始缓慢地愈合。

【服用三阶续骨丹。骨裂恢复中。预计完全恢复时间：三天。】

三天。

苏挽星回到宿舍，白露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把残念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左臂还在疼，但能忍。

她在心里盘点着今天的得失。

得到了一块天碑碎片。融合了两块碎片，灵力总量突破1000。打退了三个融碑境初期的天幕杀手。但左臂受了重伤，三天不能动。三天不能修炼。

值吗？

值。

因为离融碑境，只差最后一块碎片了。

苏挽星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左臂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但抬不起来。

她穿好衣服，去了问道堂。

周不通看到她吊着左臂，挑了挑眉。“又跟人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自卫。”

“谁打你？”

“天幕的人。三个融碑境初期。”

周不通沉默了一下。

“你的伤要几天？”

“三天。”

“三天后，学院有一个任务。”周不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妖兽森林深处，有一片废墟。学院怀疑那里有天碑碎片，派人去搜索。我推荐了你。”

苏挽星的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你的伤好了就去。”

苏挽星点了点头。

三天后。

左臂的骨头长好了，但还不能用力。大夫说再养几天，但苏挽星等不了了。

她背上背篓，带上残念，出了学院。

任务地点在妖兽森林的最深处，距离天阙城大约两百里。苏挽星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那片废墟。

废墟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遗迹，占地数里，到处都是倒塌的石柱、碎裂的雕像、长满青苔的墙壁。废墟里灵气浓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善恶之眼·被动。检测到废墟深处有强烈灵力波动。来源：天碑碎片。】

苏挽星跟着善恶之眼的指引，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最后到了一座半坍塌的大殿前。

大殿的门楣上刻着三个字——“天工殿”。

苏挽星的心跳了一下。

天工殿。天工宗的遗迹。

她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块石碑——不是天碑碎片，而是一块普通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字。

苏挽星走近，看着那些字。

“天工宗立宗三千年，培育灵根者无数，得混沌体质者仅一人。此人名曰——无名。”

无名的名字被抹去了，只剩下“无名”二字。

“无名于天工宗灭宗之日，携《天工卷》下卷逃入天碑秘境，自此下落不明。”

苏挽星的手指在“无名”二字上停了很久。

老疯子的混沌体质徒弟，就是无名。

她继续往下看。

“天工宗虽灭，混沌体质培育之法未绝。得《天工卷》上卷者，可培育后天混沌体质。然后天混沌体质者，需融合天碑碎片以补先天不足。每融合一块碎片，实力大增，然亦有风险——融合过快，宿主将被天碑碎片同化，丧失自我，沦为天碑之奴。”

苏挽星的瞳孔缩了一下。

融合过快，会被同化，沦为天碑之奴。

她融合了两块碎片，进度百分之六十一。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是自己的，没有被人控制的感觉。但以后呢？融合到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的时候，她还能保持自我吗？

石碑的最后一行，刻着一句话。

“欲保持自我，需修心。心若不坚，碑必噬主。”

修心。

苏挽星不知道什么是修心，但她知道，她不能停止融合碎片。因为不融合，她就无法突破；无法突破，她就无法变强；无法变强，她就只能被天幕追杀，一辈子做“容器”。

她不能。

她收起残念，在大殿里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天碑碎片。

碎片不在这里。

但她不失望。因为她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真相。

苏挽星走出天工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

她看着远方，天阙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明天，她要回去。

后天，她要去寻找第三块碎片。

大后天，她要突破到融碑境。

然后，她要变强。强到没有人敢叫她“容器”，强到没有人能控制她，强到这把断剑，能斩断一切枷锁。

她握紧了残念。

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像是回应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