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小镇的餐厅里不敢对视，孟时淮红得像刚刚煮熟的虾。两人默契的选了角落的桌子，临近圣诞餐厅非常热闹，可两人坐的桌子周围似乎有结界一般，空气凝滞，飞虫路过都要感叹一下低气压。

孟时淮不禁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互通心意之后会这么尴尬。忽略对面投来的粘稠的视线，他主动打破宁静，“嗯……你这次来住多久啊？”

见孟时淮抬眼，蒋辰移开视线侧头看窗外，“我……我这次来得匆忙，就只想着陪你过圣诞，还没定回去的票……”

一阵沉默。

得到答案后，孟时淮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句诗的？”

“我去古董市场闲逛，路过诗集摊子随便翻了几本书恰好看到了，然后就立刻订票飞过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饭怎么还没好？”孟时淮觉得这样一问一答，实在很像他在审犯人。

蒋辰正觉得不自在，有了这个台阶自然落荒而逃，于是他摸摸头发，“对，我都饿了，那我去催一下……”

孟时淮内心倒是极度坦然，反正蒋辰已经知道了，再紧张也没用。

不过他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蒋辰，比如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在dating吗？刚刚的拥抱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突然飞来美国……还有，蒋辰到底喜不喜欢他。

蒋辰催促完餐厅之后在转角站了一会才磨蹭着回到座位，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样冲动飞来美国，完全没想过告白之后的光景。现在好了，他只能坐在餐厅里和孟时淮干瞪眼。

不对，他甚至还没有正式告白过，蒋辰更懊悔了，这办的是哪门子事啊！

“阿淮，”蒋辰试探着开口，“那个，我们明天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怎么突然就飞来过来了？”孟时淮现在确信自己需要一个无比坚定的答案。

蒋辰心虚地撇开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这个问题，“之前不是答应你今年还来看你嘛，所以一放假我就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偏偏蒋辰给出的是让孟时淮最失望的一种，他垂着眼睛不再看蒋辰，“原来是这样啊……”

正巧这时候服务生送来了餐食，蒋辰如获大赦般赶紧提醒孟时淮吃饭，“先吃饭吧，飞了这么久我快累死了。”

孟时淮拿起叉子卷起奶油蘑菇味意大利面，“好，那先不说这些。”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孟时淮放下餐具往椅背上一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蒋辰似笑非笑，“我吃好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在此刻停住时间。他爱慕多年的人辗转十几小时赶来他读书的小镇，只为共度圣诞。蒋辰脸上还挂着未来得及刮掉的青黑色胡茬，还因为他自己的莽撞冒失而略显拘谨，脸都要埋到衣服里。

怎么会有人这样温柔，一靠近就忍不住靠上去，抽出脊柱情不自禁依赖上去。

蒋辰一抬头就看到孟时淮看着他出神，“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孟时淮收回目光，“我买了礼物给你，等下回去拿给你？”

“哟，小朋友现在会疼人了啊？”

“哇蒋辰，”孟时淮忍不住吐槽，“认识你这么久，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

蒋辰将叉子放入餐盘，忍不住反驳道，“你没发现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又不是mind reader。”

窗外开始下起在小镇罕见的鹅毛大雪，见到人后蒋辰已经心满意足，于是开口道，“下雪了，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Town centre离孟时淮的homestay很近，开车只要5分钟。在别墅外等孟时淮取礼物时，蒋辰望着夜空吐出白雾，没一会儿落雪就铺满他的头发。

他还是有些恍惚，竟然就这样跑来美国见孟时淮了。一直以来他自诩是一个理性冷静的人，可孟时淮偏偏是他的例外。所有事情只要沾上孟时淮他就会不理智，真是见鬼。

这一年康州受极地涡旋影响，气温比往年低很多，站在室外没几分钟，蒋辰的手就已经冷到泛了一层白色。

没多久孟时淮拿着Yale Bookstore买的帆布包走出大门，将购物袋递出后他定定地看着蒋辰的眼睛，“圣诞快乐呀蒋辰！”

目光交汇，蒋辰失笑，顺手摸了摸孟时淮的头发，“谢谢小朋友。”

“我买了两个，这样我们可以背同款了。”

这样看来小朋友一直有这些小心思来着，蒋辰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原来是同款啊。”

“对啊。”孟时淮用手背轻轻将蒋辰发间的落雪拂掉，被蒋辰注视着又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孟时淮就要转身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