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蒋辰就没有那么熟稔了,看着像是第一次实弹射击的光景,连上膛都不怎么熟练。孟时淮帮他上好膛,打出去的子弹也不是脱靶就是连五环都没有。
“阿淮,”蒋辰把手枪放到桌上褪下隔音耳罩,撒着娇,“我打不好,你来教教我嘛。”
孟时淮扫开满桌弹壳,将枪随意一扔便渠道蒋辰身侧,“之前有打过吗?”
“只打过一两次。”
孟时淮站在蒋辰身后侧,拿起枪放在他手掌上,示意他抬手瞄准。“今天用.22 Long Rifle打100 yard range,距离有点远。”孟时淮瞥了一眼风旗,又将蒋辰的手往上抬了几寸,“风对这个距离影响不大,瞄准五环差不多就可以抵消短射程的偏差了。”
见瞄准好之后,孟时淮后撤一步到蒋辰身后,捂住蒋辰的耳朵。
清空弹夹之后,蒋辰定睛一看果然命中靶心。
移开覆在耳朵处的手后,孟时淮摘下隔音耳罩,“耳朵痛不痛?”
“不痛,阿淮怎么打得这样准。”果然彩虹屁如约而至。
“开玩笑,好歹我家也是个开服玩家,当然会这些。”
蒋辰露出了恶劣的意味深长的一抹笑容,“那我这算不算打入天家内部了?”
“什么天家内部?”
“就昨晚啊。”蒋辰戳戳孟时淮的脸:“喏,天家。”他又拍拍孟时淮的屁股:“内部。”
“你你你你你!!!!”孟时淮逐渐红成派大星,“你不要总讲一些人心黄黄的话!!!”
“也不知道是谁在飞机上还……”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时淮按住嘴巴,再说下去人就要恼了。
“不许讲不许讲!”他离蒋辰很近,脸上还泛着两团可疑的红。
得逞之后蒋辰又带上耳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平时正经古板的小孩害羞时候风味更是绝佳。
假期两人厮混在一起的日子里晚饭往往是吃不成的,蒋辰总缠着孟时淮,等有空吃完饭时餐厅早已经打了烊。孟时淮总抱怨和他在一起总是挨饿,哪里挨饿了,明明被他喂得很饱。
可食髓知味太多次孟时淮总时受不住,每每半夜就发起烧来。
蒋辰拿走孟时淮嘴中的体温计后,又喂了一颗退烧药给他。沉默良久后蒋辰才开口,声音听起来万分绝望,“阿淮,你先别回email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孟时淮合上电脑往被子上一丢,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恹恹的看着蒋辰却一脸认真。
“你每次都生病。”
“正常的,我之前和你讲啦。”
“不正常,我觉得不正常。”蒋辰顿了顿,眼中似有担忧,“你是不是对我过敏?”
孟时淮有些错愕,“你没用吗……?”没用也是人之常情。
蒋辰垂眸,“我都用了的。”
“……下次换个牌子吧……”
半晌无话。
落地窗外山间夕阳,人影稀疏的庄园,庭院内花团锦簇,盛夏蝉鸣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分别前一晚,两人久违的吃到了晚餐。
饶是厨师精心准备了菜品,也让人觉得万般难耐味同嚼蜡。在国外这么些年,蒋辰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分别,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见完了最后一面。
可与恋人分别却还是让他难免哽咽,在可预见的未来内,一年似乎也只有寥寥数月能见到彼此。
人性是如此贪婪,一旦得到一丁点儿甜头就想着要更多。
幸而草履虫眼下还毫无知觉,还不懂思念味苦,也不知离别难舍。
“蒋辰。”孟时淮难得喊他的名字。
蒋辰从窗外移开视线,注视着眼前人,“怎么了?”
孟时淮勾起嘴角,灯光映得他目光似碎钻般闪着细碎的微光,“没事,我就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真调皮。”
“蒋辰。”
“嗯。”
“蒋辰。”
“嗯。”
“蒋辰。”
“嗯。”
……
次日清晨,两辆车从这座山间庄园出发,一东一西。
相识的第八个年头,思念随四季往返轮回,离别与无垠山海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