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视竟然要比□□上的疼痛更折磨人,几天后的晚餐过后,孟时淮紧紧扯住蒋辰的手,“你都好几天没跟我讲话了。”
蒋辰回头瞥了一眼孟时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事情般冷笑出声,“放手。”
“可是我想和你好好讲讲话。”语气里带了些乞求。
好好讲话?蒋辰顿时来了兴趣,回过头拉过椅子坐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被无视多天终于得到一丝回应,孟时淮如获大赦,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慢吞吞的走到蒋辰面前站下,乖顺的垂着头,缓缓单膝跪在蒋辰面前,以下位者的姿态仰望着他,“你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可惜蒋辰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动作,孟时淮主动牵起蒋辰的手贴上自己脸颊,“你打我也好,不要不理我了。”
几乎是立刻,颊侧的手被抽走,孟时淮睁开双眼只看到蒋辰一脸警惕。那眼神中混着惊讶,像是见了鬼一般,可惜蒋辰没给他机会多看两眼就恢复了平日里的理智。
“孟时淮你是不是有病!”蒋辰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你当我是你的玩物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的,你不是的。你不要这样想……”孟时淮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他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你不喜欢我在你身边,只有假期无聊了才会想起我。”
见孟时淮眼睛又泛起水雾,蒋辰别开头看向落地窗外,“你未来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我看未必。”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想?”
“在你规划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呼吸一滞,孟时淮的眼眶迅速蓄满泪水,这件事情他自知理亏百口莫辨,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一味地摇着头,眼泪被甩到地上,“有的,蒋辰一直都有的。”
他仰起头透过水光看着蒋辰如同雕塑般标志的模样,双手捧住那张脸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这样眼尾泛红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蒋辰沉默着替孟时淮擦掉泫然落下的泪水。这几天他狠下心来不理人,一句话也不跟小孩讲,现在看着小孩难过成这副模样,他内心也跟着酸涩起来如有刀割,于是软下声音道,“不知道可以问,你又不是哑巴。”
“我不知道要问……”
在蒋辰眼里孟时淮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与他人相处的模样在这个年纪绝对算得上做事周全。可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却在和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永远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圆滑。他似乎永远回避着交流,永远不会照顾他人感受一般。别无他法,蒋辰又努力说服自己,他才十八岁半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于是又说道,“你可以学着你家人相处的模样和我相处,我们在教堂已经交换过戒指了,记得吗?”说完蒋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中戒指。
回忆起仅有的关于父母的回忆,似乎只有相看两厌和无休止的争执,甚至都没有一家人好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
抬眼却对上孟时淮一片茫然的表情,蒋辰问道,“怎么了?”
“蒋辰,我……”孟时淮欲言又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的家庭不太好,所以我……我不知道要怎么……”
不管有多喜欢多在乎,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与恋人相处,像个社会化程度很低的小孩,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打转。在家庭中都没有学习到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在有了恋人之后无师自通。
蒋辰突然有些懊悔,这几天不知道这小孩要多难过多心痛。于是他耐下性子跟孟时淮讲,“没关系的,阿淮。我来教你,教你如何去爱,如何与爱人相处。”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只余月光洒入客厅。
后背轻颤着,孟时淮将头枕在蒋辰膝上,几乎是静默着流眼泪。头顶传来蒋辰温柔的声音,“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告诉我,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至少要让我知情好吗?”
“你不可以把事情悄悄做完才告诉我知道吗?我们要好好沟通,有事情要商量着来。”说罢他轻轻揉着孟时淮的头发,垂下眼眸看着那颗圆圆的脑袋,不难想象孟时淮现在的表情。
“嗯……”孟时淮应了声,趴在蒋辰膝上许久没有动作,久到蒋辰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堪堪开口,“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蒋辰轻笑着回答,牵起孟时淮往卧室走,哭了这么久小孩应该也累了。
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孟时淮回到卧室就蜷缩在蒋辰身边,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只是近乎执拗的一次又一次掰过蒋辰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就算蒋辰叫他的名字,他也只会颤抖着睫毛轻轻答应着。
这样的孟时淮,像一只活脱脱的大号洋娃娃。蒋辰想要挑起洋娃娃的脸仔细端详一番,可手指刚碰到下巴就被躲开了。孟时淮将脸埋在他颈窝中,声如蚊蚋,“不要碰下巴……”
看来是弄疼了,蒋辰后悔前几天对人发脾气,软下声音来哄着,“抬起脸来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还疼呢?”
“没有受伤,也不疼……”
抱住蒋辰的手臂更用力了些,落在脖颈处的呼吸有些不匀,“那我看看你。”
孟时淮有些不情愿的将脸抬起凑到蒋辰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你轻一点。”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傻子都明白指的是什么,蒋辰手指抚过脸颊时孟时淮还有些躲闪。躲避痛苦是人类的本能,蒋辰万万不愿意自己变成带来痛苦的源头,于是他紧紧圈住孟时淮,“我不该凶你的。”
“你这么好,我不怪你的。”
这个回答几乎将蒋辰钉在原地不能动弹。这样一个小孩不知熬过了多少日日夜夜,日复一日站在他身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真叫人心疼。明知道小孩过得艰难,却还是让他难过了。
无暇的白玉,一旦有了划痕就再也无法去除,希望阿淮至少给他弥补的机会。
他将孟时淮紧紧缠住禁锢在怀里,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脸,哭过后的眼尾泛着红,右眼下的那颗朱砂痣更衬得这张脸楚楚动人。
蒋辰凑上前去轻轻吻上有些失了血色的唇,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甚至有些虔诚,似乎只是情到深处充满怜惜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