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紧缰绳又夹了下马腹,朝着远处飞驰而去。平时总是闷在家里看书发呆的人,在马背上竟然这样意气风发,连护具都不用。
看着远处在雪地中飞速移动的身影,蒋辰心里有些难过,这样恣意在雪地里纵马的少年,似乎不该被他禁锢住,磨碎原本的光辉。
纯血赛马没一会儿就跑的没了影,蒋辰手持缰绳学着孟时淮的模样,在这寂静的旷野骑着马缓慢踱步。
正当他还在感叹冬季悲寂的天地时,身后阵阵疾驰马蹄踏过,小孩带了一身风雪,鼻尖都冻得有些红了。
“好久没这样痛快的骑过马了!”孟时淮接过蒋辰手中的缰绳,又问道,“要跑两圈吗?”
蒋辰不置可否,只是抬抬下巴示意他。
孟时淮用力拍了马的臀部,带着两匹马一起跑起来,零下的天气里,呼吸凝结成白雾,被风一吹又很快消散在空中。
蒋辰平日里总是同实验和学术打交道,斯文的要命。每次到美国来,不是去实弹射击就是满山遍野骑马,孟时淮总觉得自己在带坏读书人。
蒋辰本人倒是兴致勃勃,一副又解锁了人生新体验的模样。
这小孩总是能让他感到惊奇,越是想要了解,等待他的惊喜就越多。
他突然不想用爱将这小孩牢牢锁在身边了,蒋辰比任何人都期待看到孟时淮迸发出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一路骑马回到马舍,专人将马安置好后,孟时淮又耐心的喂了几根胡萝卜后才离开。
“晚上我们去曼哈顿看日落。”开车回到主屋,孟时淮按掉报警系统,“管家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不是想开直升机嘛,我们直接飞过去。”
蒋辰虽然很心动,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觉得安全第一,于是耐心劝道,“我没飞过这个航线,还是让飞行员来飞吧。”
“我飞过,而且有GPS。”孟时淮坐在玄关处用力拔下骑马靴,软着声音央求道,“就带我飞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拿捏人,知道自己一撒娇蒋辰就招架不住。
蒋辰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默不作声,半晌孟时淮被盯得有些后背发毛,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幽怨的“好”。
奸计得逞,对付蒋辰就是要软硬兼施。
日落时分两人登上直升机准备飞往曼哈顿时,却被保镖拦住。
做事的人其实也很为难,老宅那边给的命令,要求少爷不论去哪里都必须跟着,保证安全。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甩开这些随从,孟时淮怎么肯放过,立时冷下脸来质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置喙起我来了?”
保镖连忙解释道,“少爷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就让我们跟在你飞机后面,隔远些飞着,绝不碍您的事儿,行吗?“
孟时淮没有说话,眼神中半点善意都没带,“如果这点事都要惊动我父母,那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说罢他就关了机舱门,戴上航空耳机命令蒋辰立刻启动飞机。见尾桨逐渐加速,保镖别无他法退到停机坪外,祈祷最好这位任性的少爷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回来。
蒋辰头一次见到孟时淮这样毫不客气的与工作人员讲话,没想到小孩平日里竟然是个这样有威严的人。
他看了眼GPS,掰着操纵杆转了个弯,“果然是钟鸣鼎食的矜贵少爷。”
直升机很吵,孟时淮听得不是很真切,隐约感觉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索性直接假装没有听到。
日光已暗,两人只能勉强看清大学附近的豪宅,屋顶仍然被薄薄一层积雪覆盖,越往曼哈顿飞去,脚下的楼宇就越密集繁华。
直升机还未飞出New Jersey,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就已经清晰可见,这样的风景,多少次都会感到震撼。
飞机低空掠过Hudson River进入纽约,从高空向下看去,车子缩小变为蝼蚁,渺小至极。
蒋辰心道,怪不得小孩要买直升机,之前和自己一起开车进城可真是屈尊降贵。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孟时淮望着城市内景不知在想什么,可惜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不然他真想揉揉那颗脑袋。
直升机又跟着GPS转了个弯,最后停在上东区一座高层公寓顶层的停机坪,下飞机后孟时淮刷了卡将人到刚买的公寓。
两层挑高的penthouse内空无一物,只余脚步声回荡,窗外concrete jungle纸醉金迷,两个人灯也没开,并排站在窗前欣赏起繁华夜景。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蒋辰问道。
“来看看我们以后的家。”孟时淮握住蒋辰的手,“以后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开uni的,工作后不回国的日子就可以住在这里。”
蒋辰没想到小小的人能思虑周全到这般境地,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还是强装镇定的叫他名字,“阿淮。”
“嗯。”回答又轻又浅,还带着笑意。
孟时淮就这样看着蒋辰,眼中是要漾出水来似的,他用手背轻轻蹭过蒋辰的脸颊,再攀上耳朵,又忍不住踮起脚来和蒋辰鼻尖对鼻尖,“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阿淮……”眼皮被颤动的睫毛划过,泪滴顺着脸颊划入嘴角。
“我爱你。”蒋辰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我爱你。”蒋辰紧紧拥抱住孟时淮,想要将那具瘦削的身体按入胸膛。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